“你……您好，我是朱利安迪亞茲，這是我的……簡歷。”
他把那張自己絞盡腦汁填上了做過的所有事、正反面都被印得密密麻麻了的簡歷從玻璃窗下的檔案傳交口推進去, 尷尬無措地在破舊的大衣上蹭了蹭手心不斷滲出的汗液。
而玻璃窗後的工作人員只是嫌棄地用兩根手指將那張簡歷拎起來, 沒什麼情緒地掃了一眼很難說他到底有沒有認真閱讀裡面的詳細資訊，從朱利安的視角去觀察，只能感覺到對方或許僅僅對照了一下自己的名字與性別。
“你會什麼技能？”
那人例行公事的語氣裡充滿了敷衍, 在玻璃窗後的隔間裡發出噼裡啪啦的打字聲。朱利安很確定自己的名字根本不需要登記那麼久, 而對方敲擊的動作也根本不像有規律與目的的工作，倒像是胡亂地發洩工作一天的情緒或在求職者面前做戲。
這讓朱利安的心情更加低落起來，不禁懷疑起這家事務所的正規性。不過這不是他目前最憂慮的問題，就算這傢俬人職業介紹公司並不正規，他也頂多去舉報一番那樣也不一定會有結果，很簡單的道理，韋恩根本沒有那麼多精力連這種小事都去管；哥譚消費者與工人保護局也不會理會這種事情。更大的可能是，曾收過里維拉職業介紹事務所老闆的賄賂的那些工作人員, 在接到自己舉報後的第一時間就會把自己的資訊告密給他們。然後，自己就會遭受無法抵抗的報復，日子更加難過。
或許韋恩是對的。
朱利安想，如果當時自己沒有做出那些阻攔他的行為，韋恩在哥譚做出的成效會不會更大些？雖然自己的作用本就微小，可他總是會忍不住去思考，如果當時自己沒幹那些事情，現在的處境是不是就不會這麼痛苦了？
他不該這麼想的，畢竟
“呃……我會製造混亂，先生。”朱利安難堪地低下頭，不由自主地反覆舔著嘴唇，磕磕絆絆地說，“我……原本在企鵝人手下幹打手，更、更早些時候，我也在黑麵具和法爾科內手下幹過。搶劫、收保護費……呃，我是指，一些老闆不太方便自己去幹的工作……”
是的，他不該這麼想的。畢竟他的履歷不太乾淨，在世界融合前、那些超級反派們還沒被排斥的時候，他還和韋恩的蝙蝠俠狀態打過幾次照面呢。
他原本總拿這件事跟朋友們炫耀這多值得高興！他可是在蝙蝠俠手下全身而退過好幾次呢！
好吧，這麼說是有點誇張了。怎麼想都知道，朱利安根本不可能從蝙蝠俠手下全身而退。客觀來說，他只是運氣很好地從未收過大傷，就這麼輾轉為許多哥譚的超級反派工作，最擔心的事只是下次會不會再遇上蝙蝠俠或死後是否可能被上帝審判。
可他還沒等來這些早有預料的“報償”，先等來了自己的老闆們全部滾蛋。
於是，朱利安開始由衷地慶幸自己活在哥譚
“感謝韋恩，”他小聲地嘟囔著，“如果不是他的救助金，我這種什麼都不會的人早就餓死了。我餓死也就罷了，我的孩子還那麼小……感謝韋恩……”
他的聲音太輕了，讓玻璃窗後的工作人員根本聽不清楚他在說什麼，只被一陣嗡嗡得像蚊子叫一樣的低語折磨得腦仁疼。於是那人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不耐煩地揚聲問：“你說什麼？”
“不……不，先生。”朱利安慌張地說，“我什麼都沒說，是您聽錯了哦不，我是說，我在抱怨我的兒子已經快沒麵包吃了。求求您了，先生，求您救救我！給我介紹一份能養家餬口的工作吧！”
“我不是耶穌基督，”那個工作人員兇狠地打斷了他，“更何況這裡是哥譚，你應該去求蝙蝠。而很顯然，我可不是韋恩那樣的大善人、大聖人，我自己都沒活得多好呢！”
他狠狠啐了口口水，在那個神奇的還未被他敲壞的鍵盤上隨意點了幾下，語氣嫌惡地道：“抱、歉你說的那幾個崗位目前已經飽和了你知道現在很少有人再招這種人手了。”
“我可以學的！我所有工種都可以學！”朱利安根本沒空在意對方那不情願又沒禮貌的“抱歉”，焦慮地推銷著自己，“您看！我還十分年輕呢，我學什麼都很快，而且我體力很好，能幹很久”
“比你年輕又體力好的人太多了，”那位工作人員再次煩躁地插話道，“你的簡歷我已經投入系統了，回去等訊息吧”
可還沒說完，似乎是看到了什麼新訊息，他的話音突兀地一轉，語氣又變得敷衍而慢吞吞的了：“安保，幹不幹？”
朱利安原本都有些死心了，這會兒突然聽到轉機，有些反應不過來，茫然地重複：“……安保？我原本是幹打手的”
“所以你瞭解犯罪心理。”視窗後的工作人員神情不耐地扯了扯嘴角，“包吃包住、不看背景、工資周結，說真的，對你來說沒有比這再好的工作了。地點在大都會，你幹不幹？”
*
總的來說，迪克的上一場直播雖然橫生了許多變故，但到底也讓更多人看到了超級英雄們更輕鬆的那一面，一定程度上緩和了矛盾。
所以，“聯盟開放日”計劃仍在持續推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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