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澈：哈哈哈，標準的展籤語言。
林小枝看著那個“哈哈哈”，愣了一秒。
沈澈也會用“哈哈哈”？
她一首覺得沈澈是那種不太會在聊天裡流露情緒的人——他的訊息永遠簡短、得體、不溫不火，沒有多餘的感嘆詞，沒有表情包，甚至連標點符號都用得規規矩矩。
但今天這條訊息裡有一個“哈哈哈”。
雖然只有一個，雖然很可能只是隨手打的，但林小枝還是注意到了。
就像上次他記住了她喜歡雪菜肉絲麵一樣，這次她記住了他打了一個“哈哈哈”。
人就是這樣，當你開始在意一個人的時候，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會被放大、被揣摩、被珍藏。
林小枝：你在嘲笑展籤。
沈澈：我在嘲笑所有把簡單事情說複雜的展籤。
林小枝：那你以後要是做展覽，會怎麼寫展籤？
沈澈：寫人話。
林小枝被他這個回答逗笑了，在被窩裡捂著嘴笑了一聲，怕吵到室友又趕緊憋住。
沈清漪的檯燈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關了，宿舍裡徹底陷入了黑暗。只有林小枝的手機螢幕亮著，一小塊光映在她的臉上。
沈澈：你呢？
林小枝：嗯？
沈澈：如果你寫展籤，你會怎麼寫那個作品？
林小枝想了想，打了一行字：你每天路過很多東西，但你從來沒有真正看見過它們。
她打完這行字，猶豫了一下，又刪掉了。
重新打：世界很小，小到只有你眼前的那一點點。世界也很大，大到每一件微不足道的東西都值得被看見。
發出去之後，她盯著螢幕，忽然覺得這段話寫得有點做作。
但沈澈的回覆很快就來了。
沈澈：你應該去寫展籤。
林小枝：這是誇我還是罵我？
沈澈：誇你。寫得很真誠，不像那些套話。
林小枝在被窩裡彎了彎嘴角。
兩個人就這麼一來一回地發著訊息，聊那個展覽，聊各自喜歡的藝術家，聊學校食堂哪個視窗的飯好吃。話題跳來跳去，沒有固定的方向，像兩條小溪流匯在一起，自然而然地往前淌。
林小枝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犯困的，只記得最後一條訊息是沈澈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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