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吧!”沈清漪興奮地拉了拉她的袖子,“我跟你說,我己經聞到煎餅果子的味道了,就在前面,我們快走。”
兩個人穿過人群,在一家不大的店面門口停下了。門頭上掛著一塊褪了色的紅色招牌,寫著“老王煎餅果子”五個字。招牌下面果然排著隊,不算太長,七八個人,但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個號牌。
沈清漪二話不說,拉著林小枝站到了隊尾。
“真排啊?”林小枝看了看前面的人,“這得等多久?”
“你趕時間嗎?”
“不趕。”
“那不就得了。”沈清漪理所當然地說,“又不趕時間,排一會兒怎麼了?我跟你說,好吃的東西都值得等。”
林小枝想了想,覺得她說得有道理。反正今天是週六,沒有課,也沒有任何必須要做的事情。她們可以站在這裡等,等多久都行。
排隊的時候,沈清漪一首在說話。她講了昨晚宿舍裡發生的事——她的室友有人打呼嚕,聲音大到她以為有人在用電鑽;有人半夜起來上廁所,不開燈,撞到了床角,發出一聲慘叫,把所有人都嚇醒了;還有人說夢話,用特別標準的普通話念了一首詩,唸完還自己給自己鼓了三下掌。
“什麼樣的詩?”林小枝問。
“沒聽清,就聽到最後一句是什麼‘月亮代表我的心’。”沈清漪聳了聳肩,“你說奇怪不奇怪,說夢話的人唸詩,唸的還是情詩,唸完還鼓掌。我覺得我室友可能是個隱藏的藝術家。”
林小枝被她逗笑了,笑得彎了腰。
排了大概二十分鐘,終於輪到她們了。做煎餅果子的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白色的圍裙,動作行雲流水——舀一勺麵糊倒在鐵板上,用竹刮子轉一圈,麵糊就變成了一個完美的圓;打一個雞蛋,刮開,撒上蔥花和香菜;翻面,刷醬,放薄脆,疊起來,切一刀,裝袋。
整個過程不超過兩分鐘,但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日復一日練出來的從容和精準。
林小枝接過來咬了一口。
薄脆是脆的,醬是鹹甜的,麵皮軟硬適中,雞蛋的香味和蔥花的清香在嘴裡炸開,所有的味道都恰到好處地融合在一起。她嚼了兩下,忽然明白為什麼有人願意排半小時的隊了。
“怎麼樣?”沈清漪眼巴巴地看著她。
林小枝豎了個大拇指,嘴裡塞得滿滿的,說不出話。
沈清漪自己也咬了一口,然後發出了一聲誇張的呻吟,像是吃到了什麼人間至味。旁邊等煎餅的人被她這一聲嚇了一跳,紛紛側目,沈清漪毫不在意,還衝人家笑了笑。
她們端著煎餅果子在巷子裡找了一家賣餛飩的小店坐下來,一人又要了一碗小餛飩。餛飩的湯底是骨頭湯,熬得發白,上面飄著幾滴香油和一小撮紫菜。林小枝喝了一口湯,覺得整個人從胃開始慢慢暖了起來,像是有一雙手在輕輕地揉著她還沒完全醒過來的身體。
“你說,”沈清漪一邊吃一邊含混不清地說,“我們以後每個週末都出來探索一家店好不好?這附近肯定還有很多好吃的地方,我們一家一家吃過去。”
“好。”林小枝說。
“你別光說好,你得負責記住我們吃過哪些。我記性不好,吃完了就忘了。”
“那我給你寫個清單。”
“真的?”
“真的。”
沈清漪笑了,笑得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她端起餛飩碗,把湯喝得乾乾淨淨,放下碗的時候,碗底乾乾淨淨,連紫菜都沒剩一片。
林小枝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畫面很好看。一個穿白裙子的女孩,坐在一個油膩膩的小餛飩店裡,把一碗湯喝得一滴不剩,然後心滿意足地抹了抹嘴,衝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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