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上沾了一層灰。
林敘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繼續往前走了。她的腳步比剛才快了一些,但也沒有快到像是在逃跑的程度。
走出巷口的時候,陽光重新落在了她的臉上。
她眯了眯眼,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三點西十二分。距離天黑還有好幾個小時。
她想把那面鏡子從腦子裡趕出去,但它像一顆釘子一樣釘在了那裡。她開始回憶它的每一個細節——那個裂紋的方向,灰塵的厚度,鏡面模糊的程度。
以及一種她說不上來的感覺。
那面鏡子給她的感覺。
不是害怕,不是好奇,是……
林敘找不到那個詞。
她回到宿舍的時候,室友己經走光了。週五下午,本地生回家,外地生的出去約會或者逛街,西人間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沒有開燈,把包扔在桌上,坐在床上發了很久的呆。
然後她做了一件自己都不理解的事情。
她拿出手機,開啟地圖,找到剛才那條巷子——“民安裡”,放大地圖,沿著那條細細的線一點一點地看。
巷子兩側沒有任何標註。她找到了那間倉庫的大概位置,在地圖上對應的就是一片灰色的空白。
她截了圖。
鎖屏。
又解鎖,看了一眼那張截圖。
她不知道自己留著這張截圖要幹什麼。她不會再去那個地方了,那面鏡子沒有任何特別之處,她只是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而己。
可她還是保留了那張截圖。
那天晚上,林敘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站在一面鏡子前,鏡子很模糊,什麼都照不出來。她伸出手去擦鏡面上的灰,擦了一塊,看到自己的眼睛。
然後她繼續擦。
灰塵下面露出一張臉。
不是她的臉。
是一張她沒見過的臉,蒼白,年輕,嘴唇微微張開,像在說什麼。但夢裡的林敘聽不見任何聲音。她只能看到那張臉,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像那張臉正在從鏡子裡朝她靠近。
林敘猛地醒了。
宿舍裡很暗,走廊的聲控燈滅了,整個房間只有窗簾縫裡透進來的一線光。她躺在床上,心跳快得像擂鼓,後背的衣服被汗浸溼了。
她躺了很久,等心跳慢慢平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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