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沒接話，只盯著地面。他知道，這話沒錯。
種地靠天，工資有限，分紅曾是全村命脈。
可自從楚淵考上大學。再沒回村管事，各廠負責人換了幾輪，賬越算越糊塗，裝置越用越老，連收購商都開始繞著走。
楚家村，確確實實站在了岔路口。
“小淵來了！”
一聲喊，滿堂靜了一瞬。
所有人齊刷刷扭頭，望向敞開的正門。
楚淵邁步而入，布鞋踩在青石板上，聲音沉實。
“小淵，可算等來你了！”
“淵哥，嬸瞅你氣色好得很，要不要嬸給你牽根紅線？”
“牽啥線？咱淵哥這本事，京城姑娘排著隊挑！”
楚淵站在祠堂中央，目光掃過一圈人......叔伯。嬸孃。爺爺奶奶。兄弟姐妹，臉上沒多大波瀾，只輕輕點頭，朝八仙桌走去。
“爸，大伯，三叔......”
“二爺爺，三爺爺......仁叔，義叔......”
他一路招呼著，步子沒停，徑直落座主位。
沒人出聲，也沒人側目。
這位置空著，本就該是他坐的。
二爺爺楚懷軍把煙桿在桌沿磕了兩下，聲音不高，卻壓得住全場：“衛國，小淵到了，點香，稟祖宗，傳族長印。”
楚衛國應得乾脆，起身，族老們隨之而起。
香爐燃起青煙，三叩首，九拜禮，銅磬一響，鞭炮便炸開了。
祠堂外噼啪作響，硝煙味直往門縫裡鑽。
鑼鼓敲得震耳，村裡人擠在門口踮腳張望，有孩子被舉在肩上，有老人攥著衣角笑出皺紋。
楚淵隨父親敬完香，身後跟著族老。長輩。青壯。少年，一列排開。
香火未盡，儀式已畢。從這一刻起，楚家族長，是楚淵。
他抬手，掌心朝下，輕輕一按。
滿堂靜了。幾百雙眼睛齊刷刷盯過來，不眨眼，不咳嗽，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們等這句話，等了很久。
“各位長輩，各位兄弟姐妹。”楚淵開口，語速平實，“從今天起，我就是楚家村的族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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