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是盜綜世界？千禧年。
大夏，江淮一帶。
楚家村。
“衛國啊，小淵這孩子，咱們看著長大的，他接族長，我第一個點頭。”
“可不是嘛！沒他那些點子，咱村哪能蓋起樓房。修通水泥路？連鎮上供銷社的經理見了都喊一聲‘楚總’。”
“你既然退下來，小淵頂上，二百多戶沒人吭聲......誰家孩子不是吃著咱村井水長大的？”
“往後有他在前頭帶，日子只會更穩當。”
“......”
楚家祠堂裡，香火未散。
楚淵坐在老榆木長凳上，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膝蓋處一道淺疤，目光落在族老們交疊的手背上，沒說話。
他剛滿二十二歲，卻已在縣城註冊了三家公司，名下施工隊去年包了縣中學新校區的地基活兒，水產合作社的鱖魚直接發往滬市碼頭。
村裡人背地裡早不叫他“小淵”，改口喊“淵總”，連他爹楚衛國在飯桌上端酒敬他，也先說一句：“淵總，嚐嚐這壇新釀的米酒。”
可此刻他心裡空落落的，像剛拆開一封舊信，字跡還在，收信人卻已不是當年那個蹲在田埂上數螞蟻的男孩。
他確實是從頭活過來的。
前世死於一場地鐵事故，再睜眼，是產房刺眼的燈，耳畔是接生婆清亮的一嗓子：“是個帶把兒的！”
沒魂穿，沒奪舍，就是一具新生的身子，帶著完整的記憶，在楚家村土灶臺邊的襁褓裡，聽見母親哼著跑調的《南泥灣》，父親蹲在院門口捲菸，菸絲簌簌掉進鞋幫裡。
他沒哭，只是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這世界和從前差不多：一樣的報紙頭條，一樣的廣播體操音樂，連村口小賣部玻璃罐裡的水果糖，都是橘子味兒，硬得硌牙。區別只在時間......他生在1978年秋，如今是2000年冬。
爺爺楚懷民是抗美援朝下來的兵，胸前兩枚勳章，一枚換過半條命，一枚換過全村人的糧種。
退伍那年，他扛著鐵鍬回村，在祠堂門檻上磕了三下，說：“我姓楚，根在這兒。”
父親楚衛國打過對越反擊戰，左耳聽力差，聽不清高音喇叭，但能聽清每戶人家豬圈漏不漏水。哪家孩子交不起學費。
轉業回來第三天，就帶著五個退伍兵去後山炸石頭，第一車碎石運進村時，碾斷了三條麻繩。
楚家村六百多人，除嫁進來的媳婦，全是一個太爺爺的血脈。
族長之位傳了四代，沒斷過。
不是靠輩分壓人，是每一代人都把脊樑彎進泥裡，才讓這棵老樹扎得深。發得旺。
早些年窮，真窮。
隔壁王家窪的姑娘相親前先問一句：“楚家村還喝井水不？”......意思是，連自來水都沒通，怕嫁過去得挑三年水。
楚淵記得十歲那年，父親蹲在豬圈旁算賬，算到一半撕了紙，又撿起來舔唾沫糊好，繼續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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