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十八歲，剛輟學回來不久，這些年只能在村辦廠跑腿打雜。
分紅年年有，可那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自己掙。掙得多。掙得硬氣。
以前沒機會，現在楚淵點了他名字，他連覺都睡不踏實。
“小云，叫族長。”楚風側身提醒，語氣不重，卻帶分不容商量的勁兒。
“風哥，咱們從小一塊長大，私下裡還分什麼族長不族長？”楚淵擺擺手，沒當回事。
在他眼裡，稱呼只是個殼，裡頭裝的才是人。
族人信他。跟他，從來不是因為那兩個字。
楚風卻沒鬆口：“以前可以隨便叫，現在不行。你是族長，規矩就得立住。我爸見了你也得喊族長，更別說我們。”
“規矩不能壞。”楚玄介面，語氣平直，卻像釘子敲進木頭裡。
楚宇。楚浩。楚凡。楚毅四人沒說話，只把背脊挺得更直了些。
眼神沒躲，也沒閃，就那麼定定站著......楚家村的規矩，刻進骨頭裡的。
族長，就是族長。
楚雲被幾雙眼睛一盯，嘴一癟，肩膀微塌，低頭道：“......族長。”
楚淵看著，沒再勸，只輕輕搖頭，轉了話鋒：“行了，說正事。”
七人立刻收聲，腰桿繃緊，目光全聚過來。
“倒鬥下墓，不是挖個坑。撬塊磚那麼簡單。墓裡沒活路，只有兩條：進去，或者埋進去。技術能學，能練，能改；命只有一條，錯一次，就沒了。”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每張臉：“所以第一件事，不是教你們怎麼開棺。怎麼辨土。怎麼避機關......是先把你們的身子骨撐起來。力氣不夠，反應慢半拍，腳下一滑，人就交代在裡面了。”
說完，他解開身後揹包，取出一摞紙冊和一隻白玉瓷瓶。
紙冊是昨夜趕出來的。
《吞噬星空法》前段的氣力鍛打。步法訓練。反應訓練；國術八極拳的樁功與發力要訣；還有他自己整理的倒鬥三十六忌。墓室結構圖解。常見機關拆解圖......全是手寫初稿，連夜列印多份，墨跡未乾就裝進了包。
他昨夜沒閤眼。
好在明勁功夫已成，腕力穩。指速快，抄寫如流水，否則單這一沓，真熬不出來。
“每人一顆。”他拔開瓶塞，倒出七粒渾元丹藥，遞過去。
七隻手同時伸來，沒搶。沒遲疑。沒問“這真是丹藥？”“吃了會不會中毒？”......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楚風接過藥丸，指尖一頓，喉結滾了滾。
楚玄捏著丹藥，拇指無意識摩挲瓶口。
楚宇。楚浩沒說話，抬手就往嘴裡送。
他們退伍多年，身上舊傷疊著新傷。陰雨天關節咯吱響，半夜疼醒是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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