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潘子摸了摸刀疤，低聲：“三爺，來路不明。”
吳三醒吐出口煙：“先看著。”
這時，渡口那頭一個老頭晃出來，旱菸杆在鞋底磕了磕：“幾位小哥，趕巧了，就這兩條船，得先送他們過河。你們要麼等會兒，要麼自個兒想法子？”
楚玄一笑：“不用麻煩，我們過河不靠船。”
老頭一怔，煙桿停在半空。
楚玄已轉回身，壓低聲音對楚淵說：“族長，那邊那夥人，不對勁。”
楚淵目光未移：“哪個不對？”
“戴兜帽那個。”楚玄頓了頓，“氣場太靜。靜得不像活人......可又不是死人。”
他頓了頓，又補一句：“像我十年前，在湘西見過的那個守陵人。”
“不必理會，都是圈裡人。”
楚淵語氣平直，話音落地便垂眸整理袖口，指節分明，動作未頓。
“圈裡人？”
楚玄幾人眉峰微壓，目光一齊掃向河對岸。
倒鬥碰上同行，向來是忌諱。
但此地山勢綿延數百里，古墓星羅棋佈，對方未必與他們目標一致。
就算真在墓中照面，也無妨......手底下見真章，沒那麼多廢話。
“筏子充氣組裝，準備渡河。”
他抬眼掠過對岸樹影下那幾道身影，吳三醒正側身朝這邊張望，潘子半蹲著繫鞋帶，動作不緊不慢。
楚淵只一眼，便轉回視線，聲音不高不低，落在楚玄耳中卻字字清晰。
“是，族長。”
楚玄應聲而動，其餘幾人立刻卸後備箱，取構件。擰氣閥。繃皮面。
動作利落，無一句多餘。
這筏子是楚淵來前親手所制，用的是一級兇獸整張背皮，鞣製七遍，縫線浸過玄鐵汁。
屍鱉啃不動，刀斧劈不開，六人並坐尚有餘裕。
筏子撐開時，對岸吳三醒眼底光一閃，隨即拍了拍潘子肩膀，兩人湊近低語幾句，他臉上浮起笑，抬腳就往這邊走。
“幾位兄弟，打哪兒來啊？趕集還是串門？”
他掏出煙盒，抖出幾支，遞過來時拇指有意無意擦過楚淵手背。
楚淵接煙，打火，吸一口，煙霧緩緩升騰，遮不住他眼底的沉靜：“山溝裡沒集可趕，也沒親戚可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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