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唳......！”
尖嘯刺耳，不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倒像是從地底刮上來的陰風，裹著無數細碎爬行聲。
她張開的嘴裡，黑壓壓湧出屍鱉，密密麻麻順著牙齦往下淌，在石壁上匯成一條蠕動的黑線。
吳三醒太陽穴突突直跳，耳朵裡嗡鳴炸開，一手死死按住耳廓，另一隻手本能扶住巖壁才沒栽倒。
張啟靈身形微動，袖口已滑出半截黑金古刀。
楚淵側身一步，聲音不高，卻清晰傳進每個人耳中：“阿毅，護住他們。”
“是。”
楚毅閉眼，再睜時，瞳仁泛起幽藍微光。
空氣彷彿被撥動的水面，一圈無形漣漪盪開，穩穩罩住吳三醒。吳天真。張啟靈三人。
那撕心裂肺的尖嘯，戛然而止。
吳三醒猛地抬頭，耳膜還在震，可那股鑽心的刺痛沒了。
他怔了怔，視線掃過楚毅，又停在楚淵臉上......沒說話，但眼神里全是驚疑。
楚雲吹了聲短哨：“嘖，毅哥這手活兒，越來越順了。”
“小把戲。”楚毅擺擺手，話沒說完，臉色驟然一沉。
他精神力剛鋪開，水底就翻上來一陣陣異樣波動......不是一隻，不是十隻，是成片成片的魂火，在渾濁水下齊刷刷亮起。
“族長，水裡......有東西醒了。”
楚淵眸光一斂，神識沉入水中。
底下層層疊疊，全是屍體。
秦漢的曲裾。唐人的圓領袍。元人的質孫服。明初的曳撒。民國的立領褂子......破爛不堪，卻清楚可辨。
少說八百具，橫陳於淤泥之間，腐肉半融，骨架卻異常完整。
此刻，一雙雙眼睛正緩緩睜開。
眼窩裡燃著幽綠冷火，無聲無息，浮出水面。
水波輕晃，他們直挺挺立起，溼透的衣袍滴著黑水，怨氣與陰氣混作一股腥寒霧氣，朝岸邊漫來。
......這不是守墓，是招魂。
既然他們橫死於此，魂魄滯留不散，那便索性多添些伴。
“倒真有點意思......這麼多傀，今天若沒我們幾個在，吳三醒這一行，除張啟靈外，怕是一個也出不去。”
楚淵心裡默唸，這話沒出口，只在腹中轉了一圈。
他向來不輕易斷言，更不慣於替天命之人做註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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