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艘海柳號下方，漆黑海水中隱約浮著一排排站立的人影。
每一道影子都像被吊在船底，頭朝下，腳掌與甲板上的“活人”隔著一層船板重合。
甲板上的人只是殼。
真正提供活氣的東西，全被壓在水下。
第七艘船頭的另一個陳玄生忽然抬起手，指向第八條海流。
他的動作和陳玄生平時下命令時一模一樣。
緊接著，一道聲音越過海風傳來。
“走第八條。”
王凱旋下意識看向身邊的陳玄生。
對面的“陳玄生”繼續說道：“海眼只剩兩日換潮，其他七條都是死路。第八條能把所有人送回北京。”
聲音。語氣，甚至停頓時微微壓低的尾音，都沒有任何區別。
英子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對面那人又看向她。
“英子，回去以後我就不走了。”
英子左手手指猛地收緊，掌心剛剛結痂的繩傷再次裂開。
陳玄生側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解釋，也沒有替她作出判斷。
英子盯著那個假的陳玄生，忽然冷笑了一聲。
“你少裝他。”
對面那人神色不變：“我知道你怕什麼。”
“你知道個屁。”
英子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楚。
“他答應的是回北京以後把話說清楚，不是現在隔著一片鬼海拿句好聽的糊弄我。”
她話音落下，第七艘船上的“陳玄生”臉部忽然僵了一瞬。
像一張畫得過於精細的人皮，被人從中間劃開了一道看不見的口子。
胡八一立刻喝道：“所有人記住，不管對面說什麼，都不要接自己的話，更不要答自己的名字！”
第四艘船上的王凱旋已經把雙手攏在嘴邊，大聲喊了起來。
“胖爺！你床底下那隻鐵盒裡藏了三根金條，你連老胡都沒告訴！”
王凱旋臉色瞬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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