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數條手電筒光柱照向大殿內，一下子亮堂了許多。
直到此時，我才真正看清了大殿的全貌。
整座大殿長寬各逾十五米，穹頂高達七米餘，除了四角青銅盤蛇柱外，整個空間無柱無樑，全穹頂券拱結構，肅穆威嚴，是西周上古建築的巔峰神蹟，歷經三千載地質變動，歲月消磨，依舊恢宏聳立，穩如天命。
大殿正中的位置，聳立一座九重天心玄臺，九層階梯層層收分，層層合規，層層應天，對應九天九星，周天星宿，武王定鼎，九天格局，每一層臺階刻有不同星宿篆文，天象紋路，天命符號，精密嚴謹，浩瀚磅礴。
九重玄臺最頂端，穩穩安放三具巨大的棺槨，正中那具“亞”字形棺槨，是西周時最為盛行的帝王極黃腸題湊巨槨。
其體量。規制。用材。格局，碾壓所有諸侯王陵。
巨槨用上萬根去皮金黃柏木打造，純榫卯堆疊，無釘無膠，嚴密咬合，構成大周開國帝王最高葬制— —天子黃腸重槨。
而大殿兩側，對稱分列三十六座長明燈石臺，對應天罡之數，燈碗無油，燈芯俱已碳化，是封陵那一刻，滿堂天子燈火盡數燃盡。永世封藏的見證。
再看穹頂殘存的西周天象彩繪，曾經滿堂星河周天，祥雲天命，日月列宿，如今雖已氧化褪色，其殘痕依舊能窺見當年帝王陵開國盛景— —星河覆頂，燈火滿堂，九天鎮槨，天命歸陵。
“本以為，能見到衛康侯的陵寢就算開了眼界了，沒想到，此生還能見到真真正正的千古帝王大墓，此生無憾了。”
邱爺輕聲感慨，眼眸中的興奮，蓋過了受制於人的焦灼。
“我也沒想到。”
我看著巨大的棺槨說：
“我們三個剛才進了大殿，那時候光線昏暗，看不清這具棺槨的恢宏，就是感覺大，比衛康侯的棺槨大上一圈都不止。”
“棺槨越大，其潛在的風險就越大。諸侯靠殺伐防盜，帝王陵靠天命格局鎮殺，所有殺機全都隱於無形，匯於周天，一旦破局，便是天崩地裂的死局。”
興奮過後，邱爺臉上又恢復凝重之色，沉聲道：
“這九重臺階，要循周禮，順天象，應天命。一會兒上臺階的時候，一定要謹記，步調要穩，左升右落，奇數起步。”
這套禮制，我略懂一二，並不十分熟悉，只頻頻點頭。
“千萬不能亂了步調。”
邱爺最後叮囑我一句，率先登上臺階，我緊隨其後。
一層，兩層，三層......八層，登上第八層，依舊死寂如初。
當邱爺的一隻腳剛剛踏上第九層臺階的一瞬間。
嗡— —
一聲悠遠。蒼茫。空靈至極的帝王古器自鳴之聲，從黃腸巨槨深處緩緩震盪傳開。
“乾爹......”
“不用怕，這是活人登頂，觸動周天格局，自發的鳴響。”
邱爺臉上毫無波瀾。
我這才鬆了口氣，小心翼翼的登上最後一級臺階，開始研究這口巨大的棺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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