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蛟記》第43章 傳聞(1)

作者:草原五班的李夢·2天前

那天下午我們在老榕樹附近轉了轉,沒有發現別的東西。兩塊石頭之外沒有刻字,也沒有別的標記。孫鐵柱把溝底枯葉翻開來看了一圈,溝底是夯實的土,不是自然沉積出來的。他蹲著摸了半天,站起來拍了拍手:“這溝是人工挖的,不是水衝的。”

“挖來幹什麼的?”我問。

“放那兩塊石頭的。”他說,“挖好之後把石頭擺進去,再把土填回去。後來水衝過幾次,把填土沖走了,石頭露出來了。”

“那就是說,放石頭的人不想讓人輕易發現。”

“對。但也沒想徹底藏死。要是想藏死,他會埋深一點。”孫鐵柱說著,又蹲下去,用手比了比那兩塊石頭之間的距離,“這個間距,剛好夠一個人蹲下來。”

天快黑的時候我們回到了鎮上,在江邊一家小旅館住了下來。旅館不大,兩層樓,樓下是飯館,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皮膚黑,嗓門大,看到我們兩輛車停在門口,出來招呼我們吃飯。孫鐵柱問他知不知道江邊那棵老榕樹,老闆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知道,那樹有幾百年了。”

“樹旁邊的石溝,你知道是什麼時候挖的?”

老闆想了想,搖了搖頭:“我來的時候就在了。聽我爹說,那溝早就有了,比他還老。我小時候還在那溝裡抓過魚。”他說著看了我們一眼,“你們不是本地人,怎麼知道那棵樹的?”

“路過。”趙大偉說。

老闆沒再追問,端了菜上來,轉身回後廚去了。我們坐在桌邊吃飯,孫鐵柱夾了一筷子菜塞進嘴裡嚼著,含糊地說了一句:“那老闆不肯說。”

“他不是不肯說。”錢紅纓說,“他是不知道。那東西太老了,傳到他這輩已經沒什麼人知道了。”

吃完飯上了二樓房間。房間不大,兩張床,一個窗戶,窗戶外面能看到江面的一角,灰暗的,在夜色裡泛著一點反光。趙大偉站在窗戶前面看了一會兒,然後拉上窗簾,在靠門的那張床上坐了下來,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躺下去閉了眼。

孫鐵柱靠著床頭坐著,沒有睡,拿手機在看東西,螢幕的光照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他放下手機:“明天怎麼找?”

“先沿著江邊走走,看看還有沒有別的記號。”錢紅纓坐在另一張床上,把地圖攤在膝蓋上,用筆畫了幾個圈,“石片上寫的‘司人封之’,封的東西應該就在江口附近。不會太遠。”

“鎮上要不要問問當地人?”我說,“那老闆不知道,不一定別人不知道。”

“可以。”錢紅纓說,“明天早起,在鎮上轉轉,問問年紀大的人。”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孫鐵柱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翻了個身,面朝牆壁。錢紅纓把地圖疊好放回揹包裡,也躺下了。我關了燈,房間裡暗下來。窗外偶爾有車經過,燈光從窗簾縫隙裡掃進來,在天花板上划過去又消失。趙大偉一直沒動,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我們下了樓,老闆正在門口擇菜,看到我們下來也沒多問。孫鐵柱站在門口抽了根菸,看了一眼街道上的晨光,回過頭說:“鎮上趕集,人不少,正好問。”

鎮上的集就在主街上,從街頭擺到街尾,賣菜的。賣肉的。賣雜貨的,攤子一個挨一個。人不少,擠擠攘攘的,說話聲和還價聲混在一起。孫鐵柱走到一個賣幹辣椒的老頭攤子前,蹲下來抓了一把辣椒聞了聞,問了一句:“大爺,江邊那棵老榕樹,你知不知道?”

老頭抬眼看了他一眼:“那棵樹啊,知道。”

“樹底下那溝,是做什麼用的?”

老頭把手裡的一把幹辣椒放下,慢吞吞地看了孫鐵柱一眼:“你問那個幹什麼?”

“好奇。”

老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聽我爺爺說過,那樹底下埋過東西。不是普通的東西,是有人特意埋的。埋的時候放了記號,就是那兩塊石頭。埋完之後那個人就走了,再也沒回來過。”

“埋的什麼東西?”

“不知道。”老頭搖了搖頭,“我爺爺也不知道。他是聽他爺爺說的。傳到他這一輩,已經沒人知道底下埋的是什麼了。只知道有東西。”

他指了指江邊的方向:“說是跟水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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