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清冷正直國公府世子6 這姑娘通透得讓……
回京後,江遙在謝瑜和一應宗族親眷的幫助下處理了父親的喪禮,待一切都處理妥當之後,已經是幾月之後了。
早春時節,還是有些冷的,迎面吹來的風都帶著幾分寒意。謝夫人算著江府和謝府的距離,想著謝瑜和江遙一行人也差不多要到了,便提前到了門口等候。
她今日選了一身石青色織金纏枝牡丹紋的褙子,內襯則是杏子黃的交領綾襖,莊重中又帶著幾分早春的生機。
果不其然,屬於謝家的馬車沒多久就到了門前。
謝夫人看著從馬車上下來的年輕女子,眼神里帶著幾分疼惜。
因著江遙還在孝期,所以仍舊穿著素色衣裙,幾月不見,她身形更加纖弱,原本合身的衣衫現在都有些寬大;如墨的長髮僅用一根素銀簪在腦後鬆鬆綰成一個低髻,皮膚雪白,唇色淺淡。
她上前,正要朝謝夫人施禮,卻忙被拉住了手。
“阿遙無需這般客氣。我與你母親是手帕交,你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江家罹難,我們謝家必得照拂一二。
既然如今你父親的喪儀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那你不妨就安心住在我們府中,好好休養些日子。”
江遙搖了搖頭,神情鄭重而認真:“還是要謝的。族人欺我力弱,欲奪我江家祖業,若非知白哥哥幫忙,阿遙必護不住祖業;而今承蒙伯母慈愛,又邀我至府中調養,阿遙心中感激不盡。”
說完,她不顧謝夫人的阻攔,朝謝夫人和謝瑜深深一拜。
謝夫人趕忙扶起江遙,摸到她冰涼的手,忙扯下身上披著的玄色妝花緞面的斗篷,給江遙披上:“雖說如今還在倒春寒,有些寒氣,但畢竟已是春日,阿遙的手怎得如此冰涼?”
江遙抬起頭,看到謝夫人有些難過的表情,並沒有直接回答謝夫人的話,反而看了眼身上的披風,然後淺笑著安慰道:
“我如今記憶已經恢覆大半,憶起母親在時,常說我慣愛偷懶,可如今我剛來這裡,伯母便將我照顧得這樣妥帖,這不是又給了我偷懶的機會?”
“你這孩子。”謝夫人擦了擦眼角的細淚,知道江遙是在寬慰她。她和身後的謝瑜無聲地對視一眼,然後又深深地嘆了口氣。
眼前這個年歲不大的姑娘,在短短數月間便已嚐盡人情冷暖,原本健康的身體也變得虛弱不已,可她卻沒有怨天尤人,反而通透得令人心疼。
雖有西子病,卻有琉璃心。
“伯母,久別重逢,自當高興才是。”江遙又說道。
斯人已逝,留下的人卻還要好好活著。
謝夫人身為武將家眷,自是早就懂得如此道理。
聽了江遙的話,她點了點頭,很快調整好情緒,隨後親熱地挽起江遙的手,帶著她向府中走去:
“你這小人兒,心思倒是通透得很。不提那些難過的事了,快隨我進府吧,伯母叫廚房給你準備了許多你愛吃的菜,這陣子我瞧著你臉又瘦了一圈,可得好好補補。”
待要走到抄手遊廊的時候,江遙腳步頓了頓,回頭看了看被兩人落在身後的謝瑜。自到了謝府,謝夫人便一直對自己噓寒問暖,還沒顧得上同自己歸家不久的兒子說話,有些擔心她是怕自己難過,所以才刻意忽略謝瑜。
“哎,別管他。這小子離開家那麼久也不知道多寄幾封家書給我,我正生他的氣呢。”謝夫人朝她抱怨著,臉上卻沒有怒容,反而笑意盈盈。
謝瑜在他們身後,眼中劃過一絲淺淡的笑意,有些無奈地叫了句:“母親。”
他明明每個月都有寄家書。
他口裡雖這麼說,但在看見江遙的表情不再因為擔心母親忽略自己而自責後,嘴角卻又忍不住彎起一絲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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