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1950年7月19日，週三，陰。
天矇矇亮時，三輛勒勒車載著四名購銷組辦事人員，在五名偵察營的護送下，往草原牧區出發。
深綠色的草隨風擺動，就像這趟無法預知的未來，溫雅心裡嘆了口氣，拿出昨夜整理好的、此趟可能遇到的難處和應對方法，“趙主任，你看看這個。”
跟她同輛車的趙國棟接過來，片刻後，抬眼深深瞧了溫雅一眼，“小溫同志，你有心了。”
另一輛車的吳□□瞧見這一幕，心裡咯噔一下，想起老朱說的那句千萬別小看小溫同志，人家心眼子比咱多，他暗自決定，一會兒一定要好好表現。
緊趕慢趕，在十點多的時候他們抵達了牧區，五名偵察營計程車兵朝趙國棟行禮，“趙主任，那我們回營區了。”
“去吧，辛苦你們了。”
溫雅目送著偵察營計程車兵離開，此次是購銷組和牧民之間的事，哪怕知道難處理，也不能拉上軍隊的人。
幾人沉默著往娜仁家行去，再次來到牧區，心情完全不一樣，深吸一口氣，溫雅抬頭私下張望，上回來見到的各家氈包前忙碌的身影幾乎不可見，只有幾個氈包的門簾微微掀開，有人在默默注視著他們。
行到距離娜仁家氈包百米處，溫雅總算明白為何不一樣了。
娜仁家氈包前，圍著十幾個牧民，他們手上拿著棍子，對著娜仁家緊閉的氈包門喊道：
“□□，你別以為關著氈包門就能躲著我們，出來！”
“就是，你一個爺們怎麼這麼沒種，你不出來也沒關係，讓你女兒娜仁出來，我們要問她皮毛錢的事。”
“出來！出來！”一群人用木棍杵地，喊道。
“我出來了，你們有話衝我來！”娜仁手執弓箭站在氈包門口，她身後是沉默的娜仁爸爸，鮑·□□，一個曾經帶著牧場的牧民一同抵禦小日本的蒙古漢子。
“娜仁，你們購銷組說話不算話！”
“把皮毛錢拿出來。”
瞧見這一幕，也等不及勒勒車停穩，趙國棟跳下勒勒車。
“鄉親們，我是趙國棟，是翁牛特旗購銷組的組長，大家對購銷組的政策有什麼不瞭解的，都跟我說。”圍在娜仁家外的牧民不由讓出一條路來，吳□□、陳森林和溫雅，跟在他身後。
趙國棟雙手合十，好言好語：“鄉親們，按照購銷組的採購政策，7-8月收購皮毛。9-10月統一結算皮毛款……”
“政策？”人群裡一名壯漢高聲打斷，“那為什麼再我們後面賣皮毛的，都收到了錢？”
溫雅認出這個人來——巴圖。上次來牧區時，她見過這個人。他是上次牧區收皮毛時，唯一單獨前來的牧民男子，往日嬉皮笑臉纏著趙主任多收自家皮毛，此刻卻滿臉兇相。
“就是，別拿政策哄我們，別人收到了錢。”
“對，巴圖都跟我們說了。”
溫雅心裡一沈，果然是預付款惹出的禍。
“不是這樣的，他們收到的不是皮毛款，是1萬元的預付款。”趙國棟大聲解釋。
巴圖大聲反駁，“我不知道什麼是預付款，我只知道他們收到了錢，我們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