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他不曾預料,身為“肖景”的自己竟然會同他關注並想要利用的傢伙一起攻破多個容器,從最開始到最後。
不僅如此,他們竟然還在這個過程裡集結了另外兩個穩固的同伴,這是讓175更詫異的地方。他有些時候會意外地想,這三個人的生命力居然能夠如此旺盛,怎麼都死不掉,簡直令人歎為觀止。
自然,他知道這三個人都是擁有異能天賦的三維生物。如果沒有這種天賦及與之匹配的精神力,他們便不可能走到現在。
這三個人的能力令175可以不用在攻破容器的過程中多費心神,將時間與精力大量投入到觀察與思索當中。他在明面上表現出逐漸依靠並信任他們的能力,實際卻只是在摸透了他們性格的基礎之上,運用著一種最有效率的利用方法。
175可以與他們同行,可這並不意味著他接受他們。對175而言,“他人”當中沒有同伴,亦沒有朋友;“他人”當中只存在絆腳石和墊腳石。
對175而言,理應是如此的。
但如果他真的貫徹深深刻在記憶之中的“利益理念”,那為什麼他會在“捉迷藏”的時候放棄本可以保全自己的方法,選擇把性命交給一個無能的三維生物?
為什麼他在篝火背後晃動的陰影中覺察出麻煩時,沒有乾脆利落地解決麻煩?明明他要解決的物件就是個只有點小聰明的傢伙,就算這傢伙屬於第三種情況,殺了他也不會帶來太多麻煩。鬥獸場裡向來奉行弱肉強食,他明明能夠藉此得利。
旋即,畫面轉到許許多多他本可以不出手,卻仍然伸出手的一瞬間。
畫面轉到他終於明白提前選中那傢伙的賭客究竟是誰。
在這片以世界樹為核心的鬥獸場之中,身為操縱者之一的因梅爾是最捉摸不透的那個。天秤對其知之甚少,175也被囑咐過當心魔鬼。當他知道盯著他們的人一直是因梅爾之後,最壞的打算就已經產生。
他看向被魔鬼選中的工具,無數種想法在腦海內盤算與權衡,該怎麼做他再清楚不過。
“別想使用那種東西了……”
可為什麼從他口中說出的是截然相反的話?
“你對自己失去了什麼東西沒有任何感覺嗎?”
為什麼他產生了好像在恨鐵不成鋼的情緒?
“你當真以為我是來和你交心的?”
為什麼他在看到那傢伙產生了一絲情緒起伏的時候,心中閃過一點慶幸?
為什麼在這點慶幸之外,他還感到惱羞成怒?
“肖景。”
“肖景?”
“肖景!”
“肖景……”
畫面消失,黑暗籠罩過來。各式各樣的聲音在他耳邊出現,層層疊疊、起起落落,一聲接著一聲,彷彿有許許多多的人正在圍著他。
他們無一不在呼喊他的……代號。
不,貌似175這個名稱才更像代號。這串簡單的數字除了在知情者中彰顯他是罅隙計劃的一員,還意味著什麼?
究竟為什麼在三維世界裡的經歷會令他發生如此之大的改變?明明三維世界和三維生物如此低階,就連組成宇宙的、最基本的靈質,在這裡都能被看做奇蹟。
可他們卻好像擁有另外一種不可思議的魔力。六維世界裡不曾有過這種魔力的蹤跡,或者說從不把它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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