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了怪了。突然這麼轉念一想,現在竟然感到有些憤怒。
肖景心想。
他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那些原本不加掩飾的厭煩也都消失不見,這使得他看起來毫無反應,如一尊冰冷的石像,卻同時代表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特殊情緒在他身上產生。
不是對施萊雅的那些評價,也不是對那些被施萊雅戳破的、自己根本沒有察覺到的偽裝。
而是對他自己與整個六維世界的相似之處。
真是讓人火大啊,竟然被這樣和這群該死的傢伙們相提並論,偏偏他還沒什麼理由來駁斥。
這就像好端端地走在街上,突然被一坨天降的鳥屎淋到頭上。誰能不覺得晦氣?誰能不感到惱火?
“你們這群人……”肖景緩緩開口,“真是一個賽一個的讓人噁心。”
“這個誇獎我就接受了。”施萊雅笑眯眯地接道,“怎麼樣?我們的聊天有讓你自暴自棄的情緒好一點吧?”
“難怪您的異能不具備攻擊性,您本身攻擊性就挺強的。”肖景回道。
施萊雅並不在意他的人身攻擊,而是正色起來:“罅隙計劃的制定確實讓許多人揹負了痛苦的重擔。即使它的根本目的是出於正義,它也確實捲入了很多本可以不被捲入的無辜者。”
“不過,在這個過程中,我們原本能夠終止罅隙計劃,或者對其中的落選者給予更友善的對待,而非將他們全部處理;也本該對你們給予更多關照,而非加諸控制與脅迫。”
“但因為我們的沒用,放任位於罅隙計劃核心位置的執行官失職,被鬥獸場侵入、滲透,最終造成了現在這樣一種場面——這完全是由於我們的自大和愚蠢。”
“雖然已經晚了,說這些話也沒用,乞求倖存者的原諒也是不可能的事,但補償肯定是要做的。然而,現在還不是補償的時候。天秤依然處於內憂外患的危險局勢,伴隨著近期狀況的不斷變化,隨時都有可能崩塌。”
“尚未受到控制,並且在職的執行官還有三名,我們已經做出過許多嘗試,卻都未取得很好的效果。不僅如此,這還起了反作用,讓我不得不出來作為眾矢之的,好減輕一些副作用。”施萊雅道,“但眼下我們有了一個再好不過的機會。”
“只要你能配合我們,我有將近一半的機率確保這次可以抓到他們的尾巴。”
聽到這裡,肖景終於出聲:“將近一半?”
“這個機率已經很高了好嗎?”施萊雅方才展露出來的正經蕩然無存,“剩下我不能確保的機率裡,起碼有百分之三十都押在你身上。唉,要是你鐵了心不配合我們,那可就糟糕了。”
“我確實是這麼想的。”肖景說。
“如果真是這樣,反倒讓我有點意外了。我可不覺得自己的思想工作是白做的,不過以防萬一,我還是再多說一點吧。”施萊雅打量著肖景的神情與一舉一動,同時說道:“明明已經活著離開了容器,身體內被安裝的靈質炸彈也因為巧合消失了,你真的甘願落到他們手上,以完全可以想象得到的方式死去?”
“雖然罪魁禍首不只是他們,也有我們,但三維世界裡有句話說得好,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就算我們做不成朋友,好歹也能有一個共同的目標。你難道不想讓他們都落得一個好下場,多少為自己的遭遇付出應有的代價?雖然他們最終會按天秤的規矩來處置就是了。”
“但總的來說——這次你會為自己行動,而不是為我們。假如你不願意配合我們,我們也不可能強迫你,畢竟這不是一次強迫你也能達到目的的計劃。”
“如果控制我就能達到目的,你早就使用這種方法了,沒錯吧?”肖景無動於衷地問。
“哈哈……”施萊雅露出禮貌的微笑,卻沒有否定的意思。
果然還是熟悉的味道,如果不是才見了鬼。
肖景心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