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劍陣中央，雙手維持著結印的姿態，此刻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嘴角不斷有鮮血滲出，順著下巴滴落在衣襟上。
天罡雷獄對靈力的消耗遠超他的承受極限，他感覺自己的經脈正在一根根斷裂，丹田中的金丹已經黯淡到了極點，彷彿隨時都會停止轉動。
可他不能停。一旦雷海消散，幽姬便會脫困，他和夜玲瓏都將死在這裡。
“給我......撐住......”
他從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他的雙腿開始打顫，結印的雙手也在劇烈顫抖，雷海的邊緣已經開始出現裂痕，幾道雷霆失去了準頭，偏轉著砸在石壁上。
“陸辰！”
一旁的夜玲瓏驚撥出聲。
她靠在石壁上，看著陸辰浴血奮戰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從裂縫中的曖昧相擁，到一路同行的拌嘴鬥氣，再到方才他擋在自己身前的身影......
夜玲瓏忽然發現，這個正道聖子，似乎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他沒有那些正道修士的虛偽做作，也沒有因為她的魔道身份而喊打喊殺。
他雖然話少，雖然總是皺著眉，但在危險來臨時，卻會下意識地將她護在身後。
“我這是......怎麼了？”
夜玲瓏伸手按住胸口，那裡跳得有些快。
她可是幽冥殿的聖女，將來要繼承殿主之位的女人。
正道與魔道，勢不兩立。
她怎麼能對一個正道聖子產生好感？
可越是這樣告訴自己，腦海中那個在狹窄石縫中為她驅除魔氣的身影就越發清晰。
他的手掌貼在她的傷口上，紫色雷霆鑽進體內，酥酥麻麻的感覺至今仍讓她渾身發熱。
那一刻，兩人的身體緊密相貼，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他的呼吸，他身上的溫度。
“該死......”
夜玲瓏低聲咒罵，也不知是在罵自己，還是在罵這該死的處境。
幽姬心性陰毒，方才許她好處不過是權宜之計。
一旦陸辰倒下，幽姬恢復元氣，未必會留她這個知情者活口。
與其將性命寄託在一個喜怒無常的元嬰殘魂身上，不如聯手陸辰，趁她最虛弱的時候將其徹底抹殺。
看著陸辰臉上痛苦的表情，還有身上不斷溢位的鮮血，夜玲瓏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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