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在藥田深處的靈藥叢裡修煉，己經有一陣子了。
錢虎還在禁閉中，張山和李壯偶爾來藥田找茬，但不敢靠近李執事管轄的區域。那兩個跟班只敢遠遠地站在田埂上罵幾句，見陳凡不搭理，也就悻悻走了。陳凡的日子難得清靜。
他把每天的時間切成碎片：清晨去藥田幹活，一邊勞作一邊偷偷運轉功法；傍晚收工後回木屋休息片刻，等天色徹底暗下來；深夜潛入靈藥叢修煉兩個時辰；天亮前返回木屋，躺下假寐。
每一天都一樣。枯燥，重複，但有效。
煉氣一層的修為越來越紮實。靈力在經脈中的流轉速度比剛突破時快了近五成，以前運轉一個周天要數很久，現在快了一小半。靈根上的裂縫又縮小了幾分，雖然離完好還很遠，但至少靈氣透過的時候不再有那種滯澀的痛感——以前像是有沙子在血管裡磨，現在像是一條被清理過的河道，水流順暢多了。
陳凡不急。他知道自己底子薄，靈根殘缺了八年，能恢復到這個程度己經是奇蹟。黑珠在幫他，但黑珠不是萬能的，它需要時間，他也需要時間。
白天在藥田幹活的時候，他不再只是機械地重複那些活計。
拔草時，靈力順著指尖探入泥土，感受土壤中蘊含的微弱靈氣；澆水時，靈力隨著水流滲入每一株靈藥的根部，既滋養了藥苗，也淬鍊了靈力控制的精準度。他把每一個簡單的勞作都變成了修煉的一部分。旁人看他只是蹲在田埂上拔草，看不出任何異常，但他自己知道，每一根手指都在偷偷運轉著靈力。
傍晚收工後，他坐在木屋門口的臺階上，閉目調息片刻。夕陽照在臉上，暖洋洋的。他把今天干活的每一個動作在腦子裡過一遍，找到哪裡靈力控制得不夠精細，哪裡發力不夠均勻。然後記下來，明天改進。
這是他在雜役峰學到的東西——沒有人教他，沒有人指點他，他只能靠自己一點一點摸索。錯了就改，改了再試，試了再錯。迴圈往復，首到把每一個細節都刻進骨頭裡。
今夜，月亮很大，圓得像一個銀白色的盤子，掛在天上一動不動。
陳凡蹲在靈藥叢中，透過葉片的縫隙看了看天。月光從葉縫裡漏下來，落在他手背上，冷白色的，像薄薄的霜。遠處山坡上傳來幾聲蟲鳴，斷斷續續的，像是在試探什麼。藥田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運轉功法。
黑珠輕震。
靈氣湧來。這一次，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嚴格控制吸入量，而是稍稍放開了一絲。靈氣湧入的速度快了一線，經脈裡立刻傳來微微的脹痛，像是有東西在往裡面擠。
陳凡沒有停。他咬著牙，引導著那股稍顯狂暴的靈力在經脈中狂奔。一圈，兩圈，三圈。
脹痛變成了刺痛，刺痛又變成了麻木。經脈在靈力的一次次沖刷下被撐開、拓寬、再撐開。他能感覺到經脈壁上那些細小的褶皺被靈力熨平，那些以前靈氣流不過去的死角被一一衝開。每衝開一處，身體就輕快一分。
陳凡的額頭上滲出了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衣領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他沒有擦，也沒有停。
他要衝擊煉氣二層。
距離突破煉氣一層己經快兩個月了。這兩個月裡，他每天夜裡都在修煉，沒有一天間斷過。根基夠穩了，靈根夠通暢了，靈力積累也夠多了。再拖下去，不是穩，是慫。
他在心裡跟自己說：不能再等了。錢虎的禁閉快結束了，等他出來，日子不會像現在這麼清靜。必須在錢虎出來之前，把修為提上去。
靈力在丹田裡翻湧，像一鍋燒開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丹田的壁膜被撐得發脹，傳來一陣陣的痠麻感，又酸又脹，像是有東西在裡面往外頂。陳凡引導著靈力一次又一次地衝擊那道看不見的壁壘。
一次。兩次。三次。
壁壘紋絲不動。像一堵厚實的牆，擋在丹田和經脈之間，把靈力死死堵在裡面。
陳凡沒有急。他調整呼吸，讓靈力在丹田裡沉澱片刻，等那股躁動稍微平復一些，然後再次引導它們衝上去。每一次衝擊都像是在用拳頭砸一堵牆，拳頭疼了，牆還是沒動。但他不砸，牆永遠不會自己倒。
西次。五次。六次。
咔。
一聲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輕響。壁壘裂開了一道縫。那聲音很輕，輕得像冰面裂開的第一道紋，但在陳凡耳朵裡，比打雷還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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