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拿到外門考核資格的訊息，像一盆滾油潑進雜役峰這口死水缸。
雜役房徹底炸開。有人羨慕，有人嫉妒，有人暗自稱快，更多人則是不敢置信 —— 一個被踩了八年的廢物，一個靈根殘缺的雜役，竟能拿到外門考核資格？這在雜役峰數百年裡，從未有過。
而所有人中，最瀕臨崩潰的，是錢虎。
禁閉剛結束沒幾天，他背上棍傷未愈，走路依舊一瘸一拐。聽到訊息那一刻，他正端著粗陶碗喝水，手猛地一抖，瓷碗摔碎在地，水濺溼褲腳，他卻渾然不覺。
“你說什麼？” 他一把揪住張山衣領，將人硬生生提起。
張山臉色漲紅，結結巴巴：“虎、虎哥，是真的…… 李執事親自給的資格牌，好多人都看見了……”
錢虎鬆手，張山跌坐在地，捂著脖子劇烈咳嗽。錢虎僵在原地，臉色青白交替，三角眼中翻湧的不是憤怒，而是恐懼。
他怕，怕到骨子裡。
他欺辱陳凡整整八年。搶他稀粥，踹他腰背，扇他耳光，把他當狗一樣肆意踐踏。那些事他記得清清楚楚，不是因為記性好，而是做得太多，多到想忘都忘不掉。
一旦陳凡真的進入外門，第一個要清算的，就是他錢虎。
到那時，他會從獵人變成獵物，從執刀人變成待宰羔羊。陳凡會怎麼對他？打斷雙腿？廢去修為？還是讓他跪在地上，從人胯下爬過 —— 就像當年那個外門弟子對他做的那樣？
錢虎渾身一顫。
不行。絕不能讓陳凡踏入外門。
可他能有什麼辦法？李執事擺明了護著陳凡，再敢去藥田鬧事，就是自尋死路。上次那二十棍的劇痛，還刻在骨頭裡。
只能借刀殺人。
而且要借一把足夠大、足夠狠、連李執事都動不了的刀。
當天傍晚，夕陽將天際染成暗紅。
錢虎換了身相對乾淨的衣服，從床板下摸出一個沉甸甸的布囊 —— 那是他在雜役峰八年搜刮的全部家當：十幾枚下品靈石、幾瓶培元丹，還有一些零散低階靈藥。
他將布囊揣入懷中，避開所有人視線，一瘸一拐往後山走去。
後山深處有一處隱蔽山谷，谷底立著幾間簡陋木屋，是外門弟子周青雲的秘密落腳點。外門弟子不許私自在雜役峰附近建屋，可週青雲實力強橫，又有內門師兄做靠山，根本無人敢管。
錢虎走到木屋前，深吸一口氣，抬手輕叩門板。
“進來。”
屋內傳出一道年輕聲音，慵懶中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
錢虎推門而入，腰彎得極低。
屋內陳設簡單，一桌一椅一床，牆上懸著一柄長劍，劍鞘雕紋細密。白衣青年翹腿坐於椅上，手執酒杯，眉眼白淨，眼神卻冷如寒水。
周青雲，外門排名第七，煉氣八層。
“錢虎？” 周青雲瞥他一眼，嘴角勾起玩味笑意，“聽說你被李執事打了二十棍，關了半月禁閉。怎麼，傷好了？”
這話如鈍刀割肉，錢虎不敢怒不敢惱，只低頭顫聲：“周師兄，那是李執事偏袒那個雜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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