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圈賽第一場,對手是羅坤。
羅坤,丙區弟子,煉氣九層,金系功法,內門排名第二十一位。在周文那裡聽過這個名字:羅坤從不與人正面交手,他的金系劍氣不是用來刺的,而是用來纏的。他修煉的是一門叫“金絲繞”的偏門功法,將靈力化作細如髮絲的金色絲線,無聲無息地纏繞對手,一旦纏上就難以掙脫。
周文還壓低聲音說了一句:“這個羅坤,最近跟王宏的人走得近。你小心點。”
這種打法在擂臺賽上極難對付。絲線肉眼幾乎看不見,靈識也難以捕捉,等你發現的時候,手腳己經被纏住了。
把賽程表收好,閉目將羅坤的資料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煉氣九層,金絲繞,弱點不明。
比賽在第二天上午。有一整夜的時間準備。
盤膝坐在雲床上,將《混元訣》第七篇運轉了三遍,靈力在經脈中奔湧,丹田溫熱。試著用意念溝通黑珠——明天會遇到一個棘手的對手,需要你的幫助。
黑珠輕輕一震,沒有給出具體回應。只是在告訴他:我會看著。
第二天清晨,演武場比前一天更加擁擠。
迴圈賽的強度遠高於淘汰賽,每個人都要打三十一場,沒有人能靠運氣走到最後。看臺上坐滿了弟子,連一些內門長老也來了,坐在最高處的觀禮臺上。
站在參賽區,走上擂臺。對面走上來的人,讓人心頭微微一凜。羅坤身材中等,相貌普通,屬於丟進人群就找不出來的那種。但他的眼神很特別——不是銳利,不是兇狠,而是一種空空洞洞的平靜。
穿著一件灰色的弟子服,袖口和領口都扎得很緊,雙手沒有任何裝飾,十指修長白淨,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顫動——就像彈了一輩子琴的人,手指隨時都在做無意識的動作。
裁判看了兩人一眼。“行禮。開始。”
羅坤沒有動。站在原地,雙手自然垂下,十指微微張開。空氣中有極細微的靈力波動,像是有人在遠處彈奏一根極細的琴絃。
靈識捕捉到了——不是一道靈力,是十幾道,每一道都細如髮絲,從羅坤的指尖無聲無息地射出,向西面八方擴散。它們不攻擊,不防禦,只是在空中緩緩飄蕩。
金絲繞。
沒有急著出手。催動黑珠,一股清涼的氣息湧向雙眼。視野中,那些絲線化作一道道淡金色的光線,從羅坤的指尖延伸到空中。看到了——絲線的數量、走向、密度,都在眼中變得清晰。
羅坤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他以為陳凡在徒勞地嘗試捕捉絲線。
絲線開始收縮。
感覺左臂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像是蜘蛛絲拂過皮膚。沒有慌亂,而是“看”準了纏在左腕上的絲線中最細的那一根——那是分支中的分支,靈力最弱,張力最小。
右手食指中指併攏,一枚極細的靈力飛針在指尖凝聚,比羅坤的金絲還要細。飛針刺入絲線與手腕之間的縫隙,輕輕一挑。
絲線斷了。不是掙斷的,是挑斷的。就像解開一個死結,不需要用力,只需要找到正確的切入點。
羅坤的臉色微變。他感覺到了那一根絲線的斷裂,但沒有在意——一根分支斷了,再補一根就是。
沒有停。第二根,第三根,第西根。像拆毛衣一樣,一根一根地挑斷纏繞在手腕上的絲線。每一根都是最細的分支,每一根都在最薄弱的位置下手。速度不快,但每一刀都精準。
羅坤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加大靈力輸出,想要用更多的絲線填補缺口,但拆的速度比他補的速度快。左腕上的絲線越來越少,張力越來越弱。
看臺上有人看出了端倪。“他在拆羅坤的絲線?怎麼做到的?”
左腕脫困了。沒有急著揮拳,而是用左手抓住了右腕上的絲線,如法炮製。這一次更快,因為己經找到了手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