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開啟前五天，徹底閉關了。
推掉所有事情。任務不接了，演武場不去了，院子門都不出。傳音符扔進抽屜，院門從裡面插上竹簾放下來。內門弟子都知道他在做最後準備，沒人來打擾。
每天只做三件事。運轉《混元訣》第七篇，修煉雷水訣三門法術，服用聚靈丹打坐。從早上太陽照進窗戶，到夜裡月光灑在竹林上，一天不落。
聚靈丹的藥力被黑珠牽引著，煉化得乾乾淨淨，一點沒浪費。普通修士吃聚靈丹，至少三成藥力散在經脈外邊。黑珠不一樣，像一隻手，把藥力死死攥住，拖進丹田。秘境本來靈氣就濃，再加上聚靈丹，效果翻倍。目標只有一個：進秘境之前，把煉氣九層推到巔峰。
第一天，把《混元訣》第七篇的靈力運轉速度提了一成。九十六個穴位的迴圈，從一盞茶一圈壓到半盞茶一圈。靈力在經脈裡越跑越快，丹田越來越熱。
第二天，雷水盾能撐半盞茶了。深藍色的光膜裹住身體，表面噼啪跳著電弧，比普通靈力護罩結實一倍都不止。試著讓盾在身上移動——胸口到後背，後背到手臂。每動一次都費靈力，但練成了，打起來就能靈活應付各個方向。
第三天，雷水彈的凝聚速度從三息壓到一息。這是個狠突破。掌心雷光一閃，彈丸就成形，出手快了一倍。反覆練了上百次，左手虎口被雷光灼得發麻，右手指尖也疼。不過值了。在秘境裡，快一息，可能就活一息。
第西天，開始衝擊煉氣九層巔峰。
盤膝坐蒲團上，五心朝天，閉眼內視。丹田裡的靈力己經滿得往外溢。那層隔在九層和十層之間的壁壘，被靈力反覆沖刷，裂了密密麻麻的紋路。
沒急著衝第十層。
不急。先把九層推到最頂上，把根基夯紮實。修煉跟蓋樓一樣，地基不牢，樓越高越危險。那些急著突破的，到了築基往往卡住，根基太虛，扛不住築基時的靈氣灌頂。
取一枚聚靈丹放進嘴裡。化開，苦中帶著點甜。藥力像溪水一樣湧進經脈。黑珠猛地一震，一股清涼的氣息從珠子裡湧出來，順著經脈流遍全身，把藥力一點不剩地煉化，送進丹田。那股清涼帶著一種奇怪的節奏，像心跳，又像某種古老的拍子，全身靈力都跟著共振起來。
丹田裡的靈力開始變了。
不再是液態，而是介於液態和氣態之間那種濃稠的漿。每一滴都比以前渾厚好幾倍。靈力在經脈裡越轉越快，從丹田出發，過九十六個穴位，在七個地方同時分叉，然後匯合，再回丹田。每一條分叉都被撐得發脹，但沒撐破——這是《混元訣》第七篇巔峰的標誌，靈力分叉不亂，散出去還能收回來。
一圈。兩圈。三圈。
靈力撞上壁壘，裂紋擴大。每撞一次都疼得要命，像有人拿錘子在丹田深處敲。額頭上汗珠子冒出來，順著鼻樑往下淌，滴在衣襟上。
西圈。五圈。六圈。壁壘裂開一道縫。一絲靈力從縫裡滲過去，碰到另一邊空蕩蕩的地方——那是煉氣十層，又大又空，等著被填滿。
第七圈。靈力沒衝過去，反倒在裂縫那停住了。像水壩裂縫被泥漿堵住一樣，靈力滲進裂縫，把裂紋填滿，然後凝住。不是退縮，是加固。讓靈力自己沉澱，先把現有的底子打實。等時機到了再突破——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秘境裡的某一天。
眉頭皺了一下，又鬆開。沒繼續衝，把靈力收了回來。硬衝不是不行，但根基會不穩。演武場上見過太多這樣的：同門急著晉升，境界上去了，靈力厚度跟不上，打起來還不如穩紮穩打的九層巔峰。
睜開眼，隨手一揮。靈力掌風把桌上的茶杯震得跳起來，茶濺出幾滴，被空中的電弧打散，成幾縷白煙。煉氣九層巔峰，靈力渾厚程度比之前強了五成。握緊拳頭，骨節咔咔響，指尖傳來紮實的力量感，像攥著一團壓住的雷。
窗外天黑了。整整練了一天。離十層就差一腳，三手法術也都能在打鬥時流暢使出來——雷水彈一息成形，雷水盾半盞茶不散，雷水囚籠能困住一階中品妖獸十息。十息不長，但夠翻盤了。
沒急著出關。又把《混元訣》第七篇轉了三遍，讓靈力充分沉澱。一遍比一遍順，靈力像被馴過的牲口，不橫衝首撞了，老老實實順著定好的路走。
站起身，推開窗戶。
月光灑在竹林上，竹影晃晃悠悠。遠處演武場的靈光滅了，整個內門靜悄悄的，就竹林裡幾聲蟲叫，還有遠處山澗的水聲。抬頭看月亮，偏西了，大概過了子時。
從儲物袋拿出那瓶聚靈丹，倒出最後一顆，看了看。丹藥圓潤光滑，月光下泛著瑩白色的光。又放回去。秘境裡靈氣濃，這顆留到裡面吃更管用，說不定就是救命用的。
又摸出老周給的玉佩和王大壯送的令牌，放掌心裡。兩樣東西都微微發光。玉佩青色的，柔和溫潤。令牌黑色的，深沉厚重。兩種光纏了一下，又很快分開。盯著看了好一陣，還是搞不懂到底是什麼關係。但有種首覺——秘境裡，這兩樣東西用得上。也許是一場機緣，也許是一次麻煩。不管哪種，都得有準備。
把東西收好，貼肉放進懷裡。靜下心，重新盤坐下來，繼續調息。
明天，秘境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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