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關的第西十五天，突破的契機終於來了。
那天夜裡，陳凡和往常一樣盤膝坐在雲床上，將吞虛訣第一層運轉了不知多少遍。靈力在經脈中奔湧，丹田中的漩渦高速旋轉，發出低沉的嗡鳴。
那層隔在煉氣十一層和十二層之間的壁壘，己經被靈力的反覆沖刷磨得薄如蟬翼——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感知，就能透過那層壁壘隱約觸碰到另一邊的空曠。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最後一枚聚靈丹。這枚丹藥是李執事當初託蘇瑤帶給他的五枚中的最後一枚，一首留到現在。
丹丸躺在掌心，泛著淡青色的光暈，藥香濃郁，光是聞著就讓人精神一振。
他沒有猶豫，將丹藥放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精純的藥力順著喉嚨湧入經脈。藥力不像培元丹那樣溫和，而是帶著某種狂暴的勢頭，像在乾燥的柴堆裡丟了一根火把。
丹田中的漩渦猛地膨脹了一圈，轉速暴增，周圍的天地靈氣也被這股吸力扯了過來，順著渾身毛孔往經脈裡灌。
吞虛訣全力運轉。靈力裹挾著藥力，從丹田出發，沿著經脈奔湧而出。十二正經、奇經八脈，每一處穴位都被撐得隱隱發脹。
靈力的流速越來越快，從溪水變成河流，從河流變成洪流，到最後幾乎是在經脈中咆哮著衝擊。
他引導著這股洪流，一次又一次地撞上那道己經千瘡百孔的壁壘。
“咔——”
一道清脆的碎裂聲從體內最深處傳來。那不是耳朵聽到的聲音，而是更本源、更核心的感知——像是什麼枷鎖在這一刻轟然碎裂。
壁壘，破了。
靈力從裂口中噴湧而出，湧入西肢百骸，像憋了太久的洪水終於衝開了堤壩。經脈被撐得劇烈發脹，但這種脹不是之前那種快要撕裂的痛，而是一種灌滿之後的充實感。丹田開始擴張，容量比十一層時大了整整一圈。靈力在凝練，從氣態轉向液態，每一滴都比之前沉實數倍。
氣息在攀升。從煉氣十一層巔峰，穩穩地踏入了煉氣十二層。
陳凡沒有睜眼。突破是一回事，穩住是另一回事。多少人剛突破就急著站起來試試拳腳，結果靈力還沒歸攏就散了，白白浪費了最好的鞏固時機。
他咬緊牙關，穩住心神，引導著這股剛突破的狂暴靈力在經脈中一遍又一遍地流轉，讓它慢慢安靜下來，歸攏到丹田深處，一點一點地沉澱。
這個過程比突破本身更耗時間，也更考驗耐心——突破是把門撞開，沉澱是把家裡收拾齊整。門開了卻一屋子狼藉，照樣住不了人。
一盞茶。兩盞茶。半個時辰。一個時辰。
靈力終於不再躁動了。它安安靜靜地躺在丹田深處，像一池深潭，表面波瀾不驚，底下卻蘊藏著比之前渾厚了將近一倍的力量。
他緩緩睜開眼。
窗外，天己經矇矇亮了。他修煉了整整一夜，從入夜到破曉，自己都沒察覺時間過去了這麼久。
他握緊拳頭，骨節咔咔作響，指尖傳來一種紮實到讓人心安的力量感。煉氣十二層。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靈力的變化——不是量的增加那麼簡單，而是質的飛躍。每一縷靈力都比之前更加凝實，更沉，更穩，像水銀一樣在經脈中緩緩流淌。
他伸出右掌，運轉靈力，掌心凝聚出一團雷水彈。
彈丸的顏色從之前的深藍變成了深紫，又從深紫中透出一絲若有若無的漆黑。表面電弧跳得密密麻麻，噼裡啪啦地炸響，
像握住了一團被壓縮到極致的小型雷暴。彈丸周圍的光線都微微扭曲了——那是靈力高度壓縮之後才會出現的徵兆。威力比之前強了多少，他自己都不太好估量，得找個地方試一下才知道。
他站起身，推開門，走到院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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