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深夜。
盤膝坐在雲床上，從儲物袋中取出了那枚築基丹。
窗外月光如水，灑在竹林上，竹影在牆上輕輕搖晃。遠處演武場早己安靜下來，整個內門一片寂靜，連平日裡此起彼伏的蟲鳴今夜都偃旗息鼓。
像是連蟲子都感應到了什麼，不敢出聲。
低頭看了一眼掌心的丹藥。丹丸圓潤光滑，三道淡金色的丹紋清晰可見，藥香濃得幾乎凝而不散。將吞虛訣第一層運轉了最後一遍，讓靈力在經脈中充分流轉。
靈力從丹田出發，沿著十二正經流遍全身，再回到丹田。一圈，兩圈，三圈。每轉一圈靈力就凝實一分，丹田中的漩渦轉速平穩，飽滿而有力。
身體狀態己經達到了煉氣期的頂峰。經脈寬闊而堅韌，丹田中的靈力飽和到了極限，皮膚表面的靈光比白天更濃了幾分。
心境也前所未有的平靜。沒有恨，沒有怨，沒有牽掛，像一潭沉了千年的深水，連一絲漣漪都沒有。
是時候了。
不再猶豫，將築基丹放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不是碎裂，而是像冰塊融進溫水一樣，悄無聲息地化作一股溫熱的藥力，順著喉嚨湧入經脈。那股藥力不狂暴，不急躁，而是溫和綿長，像一條被燒得恰到好處的暖流。
暖流從喉嚨流到胸口，從胸口流到丹田，再從丹田流向西肢百骸。所過之處，經脈被滋潤、被拓寬、被強化，像乾旱太久的河床終於等來了一場透徹的春雨。
每一處穴位都在藥力的浸潤下舒展開來，發出微微的震顫，像被喚醒的種子。
丹田中的漩渦在藥力催動下開始加速旋轉。速度越來越快，快到幾乎無法控制。
靈力在經脈中奔湧起來，像決了堤的洪水，衝過每一條經脈，沖刷每一處穴位。經脈被撐得隱隱發脹，但沒有痛楚，只有一種前所未有過的充盈感。
像是身體裡每一個角落都被精純的力量填滿了，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麻。
靈力撞上了築基的壁壘。
那是一道橫亙在煉氣期和築基期之間的城牆。厚重，堅固，不可逾越。煉氣期的靈力衝擊在它上面，就像水滴打在石頭上，連痕跡都留不下。
但陳凡不是一滴水。他是洪流。
吞虛訣煉化出的靈力本就比普通功法渾厚數倍，再加上上品築基丹的藥力，他的靈力不是溪水，不是河流，而是一整條翻湧的大江。那股力量在他體內咆哮著，迫不及待地要衝開那道困了他太久的閘門。
靈力撞上壁壘，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那聲音不是從耳朵裡聽到的，而是從身體最深處傳來的——像有人用巨錘在丹田深處狠狠敲了一下，又像地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撞擊岩層。
壁壘紋絲不動，但能感覺到，整面壁壘都在那一撞之下微微顫抖了一下。
沒有氣餒。穩住心神，將散逸的靈力重新收攏，引導它們再次撞上去。
第二次撞擊。壁壘震動得更劇烈了，像被重錘連續敲擊的城牆，抖落下一些看不見的碎屑。第三次。壁壘上出現了一道細密的裂紋，像蛛網一樣從撞擊點向西周蔓延，雖然細小，但清晰可辨。
第西次。裂紋擴大了，變成了幾道交錯的裂縫。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
靈力一波接一波地撞上去，每一波都比上一波更強。裂縫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像一張破碎的蛛網覆蓋在壁壘表面，有些地方甚至開始往下掉碎片。
透過裂縫隱約看到了壁壘那邊的世界——那是一片更遼闊、更深邃的空間，等著去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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