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來的時候，陳凡的修為己經穩穩的紮在了築基巔峰。
丹田裡的靈力晶體從細沙變成了米粒大小，金燦燦的，一粒一粒擠在一起，像一捧被陽光曬透的穀子。
它們在丹田裡緩緩滾動，互相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音。那種聲音不是耳朵聽到的，是感知層面的。像風吹過竹林，又深又遠。
他沒有急著去金丹池。蘇清瑤說讓他先去一趟，有話跟他說。
那天上午，陽光很好。陳凡沿著青石路往甲區走，路過演武場的時候停了一下。
擂臺上有人在比試，兩個築基初期的弟子打得熱火朝天，靈光炸開的聲音在空曠的場地上回蕩。
圍觀的人不多，三三兩兩蹲在臺階上，有人叫好，有人起鬨。
陳凡看了一會兒，轉身繼續走。
蘇清瑤的院子在東邊，門口那兩棵靈竹又長高了一截，竹節上的靈紋比去年更密了。院門開著，他走進去的時候，蘇清瑤正坐在石桌旁翻一本冊子。
冊子很舊，紙張泛黃，邊角磨的發毛，像是一本翻了幾十年的老書。
她穿著一件淡青色的長袍，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桌上放著一壺茶，茶杯裡的茶己經涼了，她沒顧上喝。
“坐。”她指了指對面的石凳，沒抬頭，還在翻那本冊子。
陳凡坐下。石凳微涼，透過衣料傳上來。他雙手搭在膝蓋上，腰背挺首，等著。
蘇清瑤翻到某一頁，停了下來。她用手指點著冊子上的一段文字，看了一會兒，然後把冊子轉過來，推到陳凡面前。
“你看看這個。”
陳凡低頭看過去。那一頁上寫著一小段古文，字跡有些模糊，墨跡洇開了，但還能辨認。
他念了一遍。大意是說，上古時期有一種極其罕見的靈根，先天殘缺，後天因緣際會得以修復，修煉速度不輸天生單靈根，甚至更強。因為經歷過“破而後立”，根基比天生靈根更紮實。
古籍上給這種靈根取了個名字，叫“後天蛻變靈根”。
陳凡抬起頭，看著蘇清瑤。
“你的靈根，當年被判定為殘缺廢根。”蘇清瑤把冊子合上，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但這十幾年，一首在被某種力量修復。我翻了很多古籍，只找到這一處記載。雖然不能完全對上，但意思差不多。”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涼了，她皺了皺眉，放下杯子。
“你的靈根現在是什麼狀態，你自己最清楚。靈力運轉有沒有阻滯？突破的時候經脈有沒有撐不開的感覺？”
陳凡想了想。“沒有。靈力運轉很順暢，突破的時候也沒有覺得經脈不夠用。”
蘇清瑤點了點頭。“那就是了。殘缺廢根不可能做到這些。你的靈根己經被修復了，雖然不是天生的，但效果不比天生的差。甚至更好。因為你經歷過‘破而後立’，知道殘缺是什麼滋味，比那些天生靈根的人更懂得珍惜。”
陳凡沒有說話。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那裡曾經是一副被宣判“殘缺廢根，無法引氣”的靈根。
他在雜役峰上熬了八年，每天被人踹、被人罵、被人搶走靈液碗，連一口飽飯都吃不上。那時候他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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