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前的最後一天，蘇清瑤把陳凡叫到了她的院子。
天還沒亮，晨霧很濃。陳凡走在青石路上，露水打溼了鞋面，涼絲絲的。他走的不快，腦子裡一首在轉。中州的地圖、血月宗的據點、雷帝遺蹟的位置。
這些東西他己經在腦子裡過了無數遍，但每次想都覺得不夠，還差很多。
蘇清瑤的院子在東邊，門口那兩棵靈竹又長高了一截，竹節上的靈紋比去年更密了。院門開著，他走進去的時候，蘇清瑤正坐在石桌旁，面前攤著一張中州地圖。
地圖很大，把整張石桌都鋪滿了，邊角垂下來，被風吹的微微晃動。
她穿著一件淡青色的長袍，頭髮用一根木簪挽著，臉上沒有化妝，比平時看起來老了幾分。眼角有幾道細紋，鬢角有幾根白髮。
陳凡從來沒有注意過這些，今天不知怎的，看的格外清楚。
“坐。”她指了指對面的石凳，沒有抬頭，還在看地圖。
陳凡坐下。石凳微涼，透過衣料傳上來。他看著那張地圖，等著。
蘇清瑤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從北荒邊境開始，一路向南，劃過平原、山脈、河流，最後停在中州腹地的一片區域。
那片區域標著密密麻麻的紅點，旁邊寫著一行小字。血月宗勢力範圍。
“中州不比北荒。”蘇清瑤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的很清楚。
“北荒是散修的地盤，亂歸亂，但你至少知道誰想殺你。中州不一樣。那裡有七大宗門、三大家族、兩個聖地，還有數不清的中小勢力。他們表面上客客氣氣，背地裡下刀子比誰都快。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
她抬起頭看著陳凡，目光很沉。
“你到了中州，第一站去天劍宗分舵。舵主叫韓青，金丹初期，是我年輕時的舊識。他這個人脾氣不太好，但心不壞。你拿著我的信物去找他，他會幫你安排落腳的地方。他在中州待了二十年，對各大勢力的情況比誰都清楚。你需要什麼情報，找他打聽。”
她從袖子裡摸出一枚青色玉簡，放在桌上，推到陳凡面前。
“這是我多年收集的中州情報。各大勢力的山門位置、金丹期修士名單、他們的功法特點、脾氣秉性、恩怨糾葛，都在裡面。有些是宗門的情報網提供的，有些是我自己打聽到的。你拿回去好好看，背下來。到了中州，這些東西能救命。”
陳凡拿起玉簡，靈力探入。腦海中浮現出一長串名字和標註。天劍宗、落霞宗、蒼梧宗、北寒宗、青雲宗、紫陽宗，還有幾個他沒聽說過的宗門。
每個名字後面跟著一長串註釋，密密麻麻的，字跡工整，像是寫的人很怕漏掉任何一個細節。
他把玉簡收進儲物袋。
蘇清瑤又從袖子裡摸出一枚小一些的玉簡，通體白色，表面光滑，沒有刻字。
“這是你的身份憑證。玉簡裡記錄了一個散修的身份。陳七，築基巔峰，北荒散修，來中州尋找突破機緣。這個身份經得起查，我讓人在中州的坊市裡留了一些痕跡，如果有人去查，會查到這個人確實存在過。”
陳凡接過玉簡，收好。
蘇清瑤的手指又回到了地圖上。這次她指的不是中州腹地，而是更遠的地方。崑崙山。
“雷帝遺蹟的事，我查過宗門的古籍。”她的聲音低了幾分。
“雷帝是數千年前的金丹巔峰修士，修煉雷系功法，縱橫中州無敵手。他渡金丹劫的時候，第九道天雷太強，他沒有扛過去，金丹碎了。但他死之前將自己的傳承封在了崑崙山深處，留了九枚令牌作為鑰匙。”
她頓了頓，看著陳凡。
“靈劍宗的金丹池中，沉著一枚令牌。你啟用的那枚，就是從金丹池中取出的。至於它怎麼會在金丹池裡，怎麼到了王大壯手裡，我查不到。那些事過去太久了，宗門的記載早就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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