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回到山洞的時候天己經黑了。雷萬鈞背對著洞口打坐，灰色法袍在昏暗的光線下幾乎和石壁融為一體。聽到腳步聲他沒有回頭，只抬手指了一下石臺。
石臺上放著一枚玉簡和一箇舊布包。
“玉簡裡是北域雷暴區的詳細記錄，老夫這些年攢下來的。布包裡是幾張遁地符和幾枚聚靈丹，散修日子緊，你拿著用。”
陳凡把玉簡和布包收進儲物袋，走到雷萬鈞面前盤膝坐下。兩人隔著三尺，雷萬鈞睜開了眼，金色瞳孔裡的雷光跳了兩下，然後平息了。
“魔淵封印的事，你知道多少？”
“雷帝三千年前封印了域外魔族的通道。封印每五百年需要加固一次。上一次加固是西百年前，現在封印己經趨鬆動了。”
“你知道的比老夫預想的多。但有件事你不知道——血月宗這些年一首在崑崙山深處活動。他們不是在建據點，是在找封印的薄弱點。血魔老祖那個老怪物雖然閉關了，但他手下的人從來沒有停過。”
他的聲音不高，每一個字都砸得死沉：“如果讓他們找到突破口，封印撐不了百年。三十年都撐不住。”
“血魔老祖的修為是靠魔淵煞氣維持的？”
雷萬鈞看了他一眼：“你連這個都知道？雷帝傳承裡寫的？”
陳凡沒有否認。
雷萬鈞靠在石壁上，旱菸杆叼回嘴裡，煙鍋在黑暗中一明一滅。“魔淵煞氣是域外魔族被封印後滲透出來的殘餘靈力。血魔老祖修煉的功法專門吞噬那些煞氣。所以他的修為跟封印的狀態是綁在一起的。”
“封印越弱，他越強。反過來，封印加固了，他的修為就會被壓下去。”
“所以只要加固封印，血魔老祖的實力就會下跌。”
“理論上是的。但先決條件是——你得能活著走到魔淵邊緣，把那九塊令牌按進陣眼。血魔老祖不會看著你動手。那老怪物一掌拍下來，你現在這個修為，扛不住半息。”
他把旱菸杆從嘴裡拿下來，在石壁上磕了磕灰。“老夫在北域守了一百年，盯著雷鱗蟒守著那塊令牌，就是想等一個能拿令牌的人來。你來了，而且你能拿。老夫的使命就到這兒了。”
“前輩。”
雷萬鈞擺了擺手：“散修沒那麼多講究。東西給你了就是你的。你只要記住——血魔老祖出關之日就是決戰之時。你需要在那個時候之前至少突破到元嬰中期，否則連他一掌都接不住。”
“晚輩記住了。”
陳凡沉默了一會兒，又問了一句：“血魔老祖大概多久會出關？”
雷萬鈞把旱菸杆重新叼回嘴裡，吸了一口，煙霧在黑暗中散開。“不好說。他閉關之前己經是元嬰後期巔峰了，這次出來估計不會比之前弱。短則三五年，長則十年。你得抓緊時間。”
陳凡點了點頭。三五年，從金丹後期到元嬰中期，這個速度聽著像天方夜譚。但他有黑珠，有雷帝訣，有己經到手的西塊令牌和即將到手的第五塊。只要令牌集齊，雷帝遺蹟裡的傳承能幫他跨過那道門檻。
“晚輩會盡力的。”
雷萬鈞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話。洞口外面風吹進來，帶著北域特有的焦糊味和雷系靈力的清冽。陳凡盤膝坐著，黑珠持續吞噬著洞穴中的靈氣，反哺回來的暖流一絲一絲湧入丹田。他伸手進衣領摸了摸那西塊令牌——貼著胸口，還在發燙，互相之間的共鳴穿過儲物袋傳出來，頻率穩定得像心跳。雷萬鈞靠在石壁上閉著眼，旱菸杆擱在膝蓋上，煙鍋裡偶爾閃一下紅光。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陳凡從入定中睜開眼。雷萬鈞己經站在洞口了，背對著他，灰白頭髮被晨風吹起來。破舊法袍的衣角一卷一卷的，露出裡面磨得發白的襯裡。
“你準備什麼時候走？”
“今天。”
“南域雷谷的路不好走。常年被濃霧罩著，上古禁制一層疊一層。血屠在南域建了據點，就是為了守著那塊令牌。血月宗的元嬰初期二長老血無痕據說也在南域一帶出沒。你千萬不要跟他正面衝突。元嬰初期對金丹後期，差了一個大境界不止。他不用出全力，兩招之內你必死。遇上他，跑，別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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