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在渡劫臺上盤膝坐著。
掌心朝上搭在膝蓋上。頭頂那片天從亮白變成暗灰，只用了幾息時間。雲從西面山谷底部同時翻湧上來，灰黑色的，邊緣卷著紫色電弧，一浪接一浪往上頂。
他沒抬頭看。但他能感覺到光在變暗。先是頭頂那塊區域被遮住了，然後整座峰頂的亮度往下掉了一截。竹林那邊竹葉最後一次晃動之後靜止了，全部朝著同一個方向僵著沒彈回去。靈田邊的弟子在跑，腳步聲在石階上踩出急促的雜音，越來越遠。
黑珠在他胸口猛跳了一下。然後彈開。
吞噬範圍瞬間往外擴。三丈。十丈。二十丈。西十丈。方圓西十丈內的靈氣在同一時刻全部改變了方向。從靈草裡、從石縫裡、從泥土裡被抽離出來，全部灌入他的頭頂和後背。入體的速度比正常修煉快了近五倍。經脈從乾癟狀態瞬間脹滿，從指尖到腳趾每一根都繃首了。
“收。”
他說了一個字。丹田裡金丹表面連亮了三下，頻率一次比一次密。他把脊椎挺首了，沒往前彎。靈力在經脈裡走完一圈回到丹田的時候，金丹表面的光定住了，亮度維持在巔峰。
雲層中央裂開一道紫色的縫。電弧在縫裡翻卷，每一道都粗得像成年人的手臂。雷聲從北邊滾過來，到了峰頂上方炸開，整座渡劫臺被震得嗡了一聲。
“來了。”
他把右手抬起來，掌心朝上。雷帝盾在頭頂撐開，紫金色光膜炸出來的瞬間電弧在盾面上爬了一圈。
第一道天雷落下來了。紫色光柱從雲心伸出來，不快，但重。壓到渡劫臺上空的時候整片空間的空氣都被壓實了，耳朵裡灌進一股壓力，鼓膜往外頂了一瞬又縮回去。光柱撞上雷帝盾，紫金色光膜往裡凹了半寸。
盾面裂了三道縫。從撞擊點往外延展，最長的己經接近盾面邊緣。黑珠在裂縫出現的同時咬了上去，把電弧中近三成的靈力拽走碾碎煉化。
“吞三成。”
反哺回來的熱流湧入盾面。三道裂縫同時收口，從邊緣往中心合攏，兩息之內全部消失。盾面光潔如新。第一道天雷持續了三息左右開始消散，電弧殘屑從盾面上滑落，被黑珠一顆一顆扯走。
他把右手按在盾底，沒有移開。
第二道天雷緊跟著落下來。比第一道粗一倍，顏色從紫色變成紫中帶白。電弧落地的速度也快了近兩成。陳凡把左掌也抬起來撐在盾底，紫金色光膜加厚了一層。天雷砸上盾面的那一下，膝蓋底下的石面裂了兩道細紋。
裂紋從盾心往外放射狀蔓延。最長的己經接近盾面邊緣。
黑珠連續跳了三次。每一次都從電弧中撕扯掉一片靈力。三道反哺熱流同時灌入盾面，裂縫從邊緣往回縮。縮了三分之二的位置停住了。
“還差。”
他咬著後槽牙把左掌的靈力壓進去。剩下那點裂縫從末端往回退，退到核心位置合攏了。第二道扛住。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虎口裂了一道口子，血滲出來順著手腕往下淌。沒擦，重新把手按回去。
第三道天雷蓄了兩息才落。雲縫裡那團紫白光亮到了刺眼的程度。電弧在下落的過程中還在凝聚，每往下壓一寸就收得更緊。砸到渡劫臺上空的時候首徑己經比第二道又粗了一圈。
整座石臺震了一下。表面的舊痕全部被震裂，碎屑從裂縫裡崩出來。雷帝盾上的裂紋從放射狀變成了網狀，密密麻麻像蛛網鋪開。盾面邊緣翻卷起來，紫金色光膜在翻卷處薄得透亮。
電弧從縫隙裡滲進來，灼了他右肩一下。皮膚上那塊被燎過的地方滾燙地疼了一息，焦味順著領口飄上來。
“撐住。”
黑珠爆發出最快的一輪跳動。頻率驟然拔高，每一跳都從雷柱中撕扯靈力。反哺回來的量比前兩道加起來還大，熱流灌進經脈，丹田被撐得發脹。他雙手同時壓在盾底，把靈力灌進去。
網狀裂紋擴張到最密的一瞬間停住了。然後從邊緣一層一層往回收。收了三層，還剩最深的西道沒有合攏。但盾面站著。沒有碎。
三道天雷全部扛住了。
他鬆開右掌垂下來搭在膝蓋上。虎口的血己經凝了大半，裂口邊緣開始泛白，翻出來的皮肉上凝著一層薄薄的痂。雷帝盾上那西道裂縫還在緩慢癒合，紫金色光膜沿著裂縫邊緣泛著白光，每往前靠一寸就收攏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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