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道君,一個己經凝結了空間道果、與他站在同等高度上的道君。
他的所有計劃都建立在“她的實力不如他”這個前提之上。
他要她走投無路,要她主動踏入飛仙宮尋求庇護,要她成為他掌中的棋子。
然而,她卻與他同等強大,甚至可能比他更強大。
殷桀方才那番話,更是將他最隱密的算計當眾撕開,將這場暗地裡的道爭首接推到了明面上。
從今往後,中州所有大乘都會知道,虛恆道君與空桑道君修的是同一條空間天道,而虛恆道君不敢正面交鋒,只敢躲在暗處借刀殺人。
空桑尊者也會將他視作對手,絕不會再信任。
良久,虛靈子壓下翻湧的心緒,聲音重新變得冷靜:“她結的是什麼道果?”
殷桀嘿嘿一笑,戲謔道:“不告訴你,你想知道,自己派人去試探啊。反正你麾下那麼多影衛,多派幾個去送死,說不定能探出點東西來。”
他頓了頓,語氣裡的幸災樂禍變得更加明顯:“虛靈子,你現在是不是很害怕?中州又多了一個空間道君,結了同源的道果。你以後還敢不敢隨意動用空間道法?可能你每用一次,對方就能感應到你的方位。虛靈子,你還能像以前那樣,用你的空間道法在中州來去自如嗎?還是說,以後你會像個老鼠一樣,躲在自己的道場裡再也不敢出來?”
虛靈子冷漠道:“殷桀尊者若想試試我的空間道,可以來飛仙宮做客,本座必掃榻相迎。”
說罷,他手中的玉簡驀地碎裂,化作無數齏粉飄散。
藥王嶺上空,殷桀的魔雲早己消散殆盡。
枯木尊者拄著木杖,望著殷桀遁逃的方向,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極為複雜的神色。
方才殷桀當眾喊破虛靈子名字的那一刻,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飛仙宮的庚辰會突然來試探一個新晉大乘,為什麼殷桀這種老奸巨猾的魔尊也會被人當槍使。
原來從一開始,空桑道君便不是普通的大乘修士。
她是虛靈子的同類,是他的競爭者,是他在這片大地上唯一的對手。
他轉向桑鹿,蒼老的聲音裡多了一絲鄭重的提醒。
“空桑道君,你今日展露道君修為,又將殷桀重創至此,虛靈子那邊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虛靈子這個人,論修為論手段,在中州大乘圈子裡都能排得上號。何況飛仙宮在中州經營了數萬年,附屬宗門就有數十個,人脈遍佈各州。他若鐵了心要針對一個人,有的是辦法。”
虎嘯尊者卻大剌剌地一甩虎尾,大著嗓門道:“枯木老兄,你這話說得也太長他人志氣了。空桑道君也是道君,哪裡會弱似於他?只要她待在自己的道場裡,虛恆道君即便來了,也耐她不得!”
要想真正斬殺一位大乘至尊,是很難的一件事。
光是道場這一規則,便天然限制了彼此對戰的條件。
虎嘯覺得,以這一戰桑鹿展現出來的戰力,根本不懼中州任何大乘。
除非渡劫出手,可渡劫也有顧忌,大機率是不可能為了一人的道爭出手的,所以完全不必懼怕虛靈子。
雲瀾尊者點了點頭:“的確如此,依我之見,道君接下來最好不要離開藥王嶺。有道場加持,便是虛靈子親自帶人來攻,也未必能討得了好。可一旦離開道場,優勢便不在我們這邊了。”
桑鹿朝三人拱手,鄭重道:“多謝三位道友關心,至於虛靈子,我與他遲早會有一戰。”
頓了頓,她唇邊牽起一抹笑,淡然卻自通道:“誰勝誰負,還未可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