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天下散修的結局。
“院長,出什麼事了?怎麼會突然敲響太虛鍾?”有人忍不住出聲問道。
“院長,可是又有強敵來犯?”人群中有人急切地問道。
面前這千餘人的表情大都帶著不安,還真留意到這一點,心中嘆息一聲,朗聲開口道:“諸位不用擔心,今日敲響太虛鍾,並非禍事。”
頓了頓,迎著無數道信任的目光,她一字一頓地道:“藥王嶺空桑道君派使者前來,願招攬我太虛院遷入其道場。我己決定答應,諸位弟子,我宣佈接下來太虛院將搬遷去藥王嶺。”
此言一齣,眾人譁然。
“搬去藥王嶺?藥王嶺在哪?”一個築基期的年輕散修茫然地問身旁的同伴,他來太虛院不到三年,連這周邊都還沒走遍。
“聽說是十萬大山邊上那片荒山,”一個在院裡待了幾十年的老人捋著鬍鬚,眉頭緊鎖,“那地方荒涼得很,之前只有一個藥王谷,怎麼忽然冒出來個道君?”
“道君?掌門,您確定是道君,不是什麼人假借名號來騙咱們的吧?”另一個金丹期的中年修士聲音洪亮,毫不掩飾語氣裡的懷疑,“咱們太虛院這些年遇到的騙子還少嗎?去歲那個自稱飛仙宮特使的,結果連飛仙宮的山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就是就是,”一個練氣期的年輕弟子怯怯地附和,“咱們雖然窮,可自由自在慣了的!萬一那什麼道君是騙人的,咱們可就……”
“行了!”還真臉色一沉,打斷了他的話頭。
清虛尊者還在一旁看著,再說下去倒顯得太虛院不識抬舉。
她掃過廣場上千餘雙眼睛,聲音比方才更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空桑道君己應允太虛院可繼續遵循有教無類的理念收徒,亦不會覬覦院中傳承。這是我的決定,不會更改。你們現在就做出選擇,願意跟我走的,回各自院中待著。不願去的,收拾行囊自行離去便是,院中不會強留。”
短暫的沉默後,最前排幾個老人率先躬身朝還真尊者行了一禮:“我等支援院長決斷。”
隨後是更多的人。
九成以上的弟子在低聲議論了幾句之後,便默默向還真尊者躬身行禮,然後轉身走向各自的院落。
他們中大部分人在太虛院待了大半輩子,早己將這裡當成了唯一的家。
掌門去哪,他們便去哪。
一小部分人最終選擇了離開,他們朝還真尊者鞠了最後一躬,隨後將腰間的太虛院令牌輕輕放在山門的石階上,轉身走進了薄薄的晨霧中。
還真尊者靜靜看著這一幕,一語未發。
首到所有弟子回到各自院落,還真獨自走到前院廣場中央。
餘笙的白玉雕像靜靜立在那裡,幾萬年過去,仍舊光潔如新。
還真尊者伸出手,指尖觸碰到雕像冰涼的基座。
倏地,一道柔和的光圈從雕像腳下升起,如同水面泛起的漣漪,一圈一圈向外擴散。
光圈漫過山間的青石板,漫過山門兩側的石柱,漫過那幾十座山峰間錯落在古木之間的青磚小院。
所過之處,亭臺樓閣、溪流古木、山石小徑,盡數被一層銀白的光芒籠罩。
整座太虛院的護山大陣在這一刻發出了極輕微的嗡鳴,那些建在山間的院落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攏起,一齊縮小瞬息納入雕像之中。
隨後雕像也化作一尊巴掌大的玉像,落入還真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