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了一番往昔，感慨了片刻。
餘笙看向桑鹿，打量著她的神色道：“姐妹，你這次來找我，應該不只是為了敘舊吧？”
桑鹿點頭，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祛毒丹的傳播、丹道大典上各宗的態度、從天劍宗探聽到的龍族獻祭的真相，以及與魔尊的交手。
餘笙安靜地聽完，面上的笑意漸漸淡了幾分：“果然……當年那一戰，怎麼可能有人獨善其身。雲州破碎流落虛空，中州靠著龍族的命苟延殘喘，這些事，如今想來也合理。”
她說著，語氣多了一絲冷意，“龍族獻祭……用全族的命來填補天道的裂痕。數萬年來，中州這些宗門一邊享受著龍族換來的太平，一邊把這件事壓得密不透風，如今你打破了這個僵局，保下一條真龍，他們恐怕不會坐視不理。”
餘笙看向桑鹿，認真道：“姐妹，我得提醒你，你現在的處境很危險。”
“你現身護下真龍，又當眾揭破了祛毒丹的秘密，魔淵那邊己經把你視作了心腹大患，而正道……”
她微微頓了一下，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辭。
“我估計他們現在心裡其實也更偏向魔道，你想想，他們這些年做的事。用清瘴丹拖住下修修行託舉上修，靠龍族的獻祭換來了數萬年的喘息，對外界封鎖訊息，對內部嚴防死守。”
“說到底，他們的目的從來就不是修復世界，而是逃離青玄界。但逃又能逃多少呢？萬年才出一個飛昇者，大部分人仍然是蹉跎一生毫無希望的。既然靈脩的路己經走到了盡頭，那墮入魔界、開啟那扇魔界大門，或許在某些人看來也是一條生路。比如那個飛仙宮，態度不就很曖昧嗎？”
桑鹿點了點頭，這一點她也知曉。
飛仙宮看似與萬魔殿敵對，但其實雙方做的事都差不多，這麼些年表面爭鋒相對，實則曖昧拉扯。
桑鹿要是看不出來，那真是傻子了。
“你現在的狀況，有點舉世皆敵了。若非你實力太強大，恐怕早就像當年的龍族一樣，“自願”被獻祭了。”
餘笙頓了頓，又補充道。
“而且你還不能把你接下來要做的事公佈出去，一旦暴露魔道會與你不死不休。正道即便知曉了，恐怕也不會相信你能修復世界，只會作壁上觀。”
“總之，你要小心。”
桑鹿微微頷首：“放心，我不會提前暴露自己。在沒有絕對的把握之前，我不會讓任何人知道我在做什麼。”
她頓了頓，將話題轉向了正事。
“我打算回雲州，先試著把雲州煉化。綠螢現在己經長大了，可以修復世界了。等雲州穩住了，再去虛空中把那些散落的碎片一塊一塊撿回來，拼回去。”
桑鹿看向餘笙道：“你覺得這條路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地方嗎？你當年也走過這一段，應該比我更有經驗。”
餘笙聞言，想了想道：“煉化雲州對你來說應該不難，你有渡劫修為，修的又是空間道，有道心世界和綠螢協助，比當年的我應該要容易得多。真正難的地方不在雲州，在中州。”
她抬眼看向桑鹿。
“修復世界這件事，難的從來不是修復本身，而是煉化。你需要將自己的神識、靈力、道意，一點一點地滲透到那片大陸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條靈脈之中，讓它成為你身體的一部分。這個過程極為漫長，而且極為枯燥。雲州不大，你現在又是渡劫修為，煉化它應該不成問題。”
她說到這裡，語氣微微一沉：“但中州不一樣，中州的體量太大了，它的天地規則也更加完善、更加堅固。想要煉化中州，除非你擁有仙人級別的力量，否則即便你是渡劫，也不可能將它納入掌控。”
“這也是中州這些人只想逃離的原因了，要想修復世界，只有達到仙人層次。可是仙人是不可能下界的，下界容納不了仙人的力量。就像是一個悖論一樣，根本無解。除非像我們一般有空桑神樹的幫助，才有那麼一線希望。”
桑鹿靜靜地聽完，神色並沒有太大的變化：“我知道，所以我先煉化雲州，至於中州……我有的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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