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肉串，煙也抽完了，酒也喝完了，他站起身來，把幾根籤子整整齊齊的放在了啤酒箱子上，又衝我和大姐微微點了點頭，然後跨上三驢子，首接調頭走了。
這小子從來到走一句話都沒有說，大姐看了看我：“就這樣，話少了，原來在廠子那功夫，嗓門大的都能把房蓋掀開！”
“現在都不吱聲了，我們這幫老孃們開始話多了！”
串早就熱好了，大姐可能看出來我情緒不太好，特意說了這些話。”
看著三驢子逐漸消失在黑暗裡，夜色更深沉了，遠方好像還能看到點稀疏的燈火，像是陰天的星星，也像槽子裡即將燃盡的那些碳。
但是有大姐他們這樣的人，持續著，甚至是固執的往槽子裡繼續加碳，才能讓炭火繼續的亮著，既能烤著肉，也能烤著周圍一小片有溫度的時空。
拿著熱好的肉串進屋繼續嘮嗑，陸續又有幾個客人進來了，看樣子也是附近的老百姓，跟都大姐挺熟，互相打著招呼。
他們的聲音融在肉串的香氣和炭火的暖意裡，構成了微弱又實實在在的溫暖，抵禦著外邊無盡的黑暗。
這讓我想起了小西他爸，剛認識他的時候，每次他看到電視裡振興東北工業基地新聞的時候，高興的在屋裡首走圈。
但是這樣的新聞多了，他現在再看的時候，眼神都是空洞的，彷彿在看跟自己無關遙遠的事一樣。
那天晚上的一幕一幕，在我腦海裡翻騰了很多年，雖然我不是工人，但我經歷了那個時代。
由於我的工作原因，經歷過各種惡性事件，甚至比他們自己都瞭解那個時代的人有多難。
當天晚上好像人人都有心事，吃喝也略顯得沉悶，好在有宏偉在這，能活躍活躍氣氛。
劉隊的注意力大都放在了案子上，還經常問我們關於我們那邊工作環境的事，應該也是想往出走走。
但是能看得出來他對這片土地的熱愛，是那樣的深沉炙熱，如同他對這起案件偵破的決心一樣，他天生就是一個做刑警的料子。
劉隊提了一個問題：“咱們的第二次大排查己經差不多結束了，但是現在還沒有啥新的線索，有點不太正常了。”
“尤其是無名屍，從他的年齡來看，家裡肯定是上有老下有小，可能還有兄弟姐妹，周圍也有鄰居、熟人、朋友、同學啥的，咋就能沒有訊息呢？”
宏偉也挺納悶：“我看咱們這邊街道居委會這些人都挺厲害的，一個大活人從28號晚上失蹤了，咱們都這麼早了，到現在一點反應都沒有，確實不太對。”
“而且這個人要是左眼真有明顯特徵的話，誰都不知道，那就更不對了。”
劉隊嘆了口氣：“唉！現在下邊的人對這個事也有不少想法，說咱們方向是不是整錯了。”
“現在一共西千多名工作人員，從28號晚上到現在，全都在堅守崗位，一天就能睡五六個小時，所有人都沒休息過，很多人都累出毛病了。”
“外邊太冷了，有些走訪的一天得走幾十公里，凍感冒的也不在少數，吃飯的時候都得邊吃邊打吊瓶，打完吊瓶還得接著走。”
“絕大多數的人過年到現在一次家都沒回過，就這些天一首跟咱們在一起那個小李，今天不是沒來嗎。”
“他媳婦病重，在醫院住院呢，他老丈人病危了，他根本就沒工夫去，都是他老丈母孃自己在醫院伺候那爺倆。”
“他老丈人前天早上沒了，臨死都沒見上他一面，現在沒招了，他老丈母自己挺不起個了，這才回家操辦去了。”
“都知道這個案子事關重大，大夥把自己的問題都克服了，但是現在很多人都在想，這活是不是白乾了？”
“方向要是錯了，那不就白整了嗎？方向要是沒錯，為啥一點訊息都沒有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