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著織月彷彿洞悉一切的目光,老和尚沉默良久,最終微不可察地深深嘆了口氣。
他轉向一旁早已目瞪口呆、臉色煞白的小和尚,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去準備些齋飯吧,幾位施主想必也餓了。”
支走了心神劇震的小和尚,老和尚才緩緩開口,道出了這樁離奇事件背後,令人心碎的真相。
那位死去的女施主,正是十八年前將尚在襁褓中的小和尚遺棄在寺廟門口的女人——他的生身母親。
幾天前,這位女人突然來到寺廟,要求主持將她的兒子“還給她”。然而可悲的是,當她看到小和尚時,竟完全認不出這就是她當年親手拋棄的骨肉。
老和尚看著這個不負責任的女人,想到小和尚這些年在佛門清淨地安穩成長,心中湧起強烈的憤怒和失望。他嚴厲地斥責了她當年的狠心與如今的糊塗。
萬萬沒想到,這嚴厲的責備竟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絕望和悔恨之下,那位可憐的母親,在第二天清晨,於這間別館內選擇了用最慘烈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一切水落石出。真相殘酷得令人窒息。老和尚並非兇手,卻因一番嚴厲的言辭,間接導致了一場悲劇。他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他而死。他枯槁的臉上寫滿了沉重的愧疚。
在讓織月一行人送他去警局自首(隱瞞屍體和兇案現場)之前,這位閱盡滄桑的老僧,對著眾人,尤其是年輕的偵探們,留下了發人深省的告誡:
“語言,實乃一把無形利刃。若出言不慎,口不擇言,其鋒利與傷人之處,有時更甚於真正的刀兵。諸位施主,慎之,戒之。”
夜幕降臨。
從警局協助完調查出來,已是華燈初上。
織月做東,請奔波了一天的服部平次、遠山和葉吃了頓豐盛的晚餐。考慮到他們從大阪遠道而來,在東京沒有落腳點,又好心提議讓他們到自己家借住一晚。
領著服部平次來到二樓收拾好的客房門口,柯南抱著手臂,小小的身體堵在門前,眼神極其不爽地瞪著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關西名偵探。
“喂,我說服部,你們大阪偵探是窮得連酒店都住不起了嗎?織月就是跟你客氣一下,你還真厚著臉皮跟回來了?”
服部平次被這小鬼頭氣笑了,毫不客氣地伸出手,狠狠挼了一把柯南那顆標誌性的大腦袋。
“工藤!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氣摳門了?我就借住一晚,又不是要你的命。再說,我又不是睡你的床。”
柯南拍開他的大手,翻了個標誌性的白眼,鏡片寒光一閃,壓低聲音警告。
“呵,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那點小九九。聽著,服部,今晚給我安分點!老老實實待在你房間裡,別像個沒頭蒼蠅似的到處亂逛!”
他可太清楚織月晚上在家的穿著習慣了,清涼隨意得很,他可不想讓服部平次那雙眼睛佔了便宜去。
“知道了知道了,囉嗦!”服部平次沒好氣地應著,一把推開柯南,進了客房,“我服部平次是那種人嗎?趕緊睡覺去吧你。”
夜深人靜。
服部平次睡得迷迷糊糊,被一陣尿意憋醒。客房內沒有獨立衛生間,他只好揉著眼睛,輕手輕腳地拉開門,準備去走廊盡頭的公用衛生間。
就在他經過走廊中段、靠近公用浴室時,浴室的門“咔噠”一聲輕響,從裡面被拉開了。
一股溫熱溼潤的水汽混合著沐浴露的清新香氣瞬間湧了出來。
服部平次下意識地抬眼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