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華猛地回過神，那股子又羞又氣的小情緒徹底憋不住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眼看著就要掉“小珍珠”了。她一把抓住盧怡婷的領口，小聲嗚咽著埋怨：“你們……你們怎麼都這樣啊……合起夥來欺負我一個。”
“喲喲喲，你們看吶！”盧怡婷笑著回頭張望，“這還沒怎麼著呢，被陸鈺帶成什麼樣了？以前急了還會反擊兩句，現在倒好，只會縮在那兒撒嬌嘟囔了，這誰受得了啊。”別的女生都不禁的笑了出來。
“我才沒有撒嬌……”羅華急得嗓子都啞了，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地加重，死死攥住盧怡婷不撒手。
盧怡婷今天為了顯擺，偷偷在校服裡戴了條細細的金箔項鍊。在老師跟前時她把領口捂得嚴嚴實實，這會兒下課了才鬆開兩顆釦子，剛好露出一點精緻的鎖骨和閃爍的鏈子。
她是那種陽光的小麥色皮膚，健康又沒有違和感。這溫婉的項鍊戴在她身上更是沒有違和。可偏偏羅華這會小情緒上來了。這一抓，剛好攥住了項鍊和那截鬆垮的領口。
項鍊本來就調得有些侷促，被羅華這麼猛力一拽，細細的項鍊被收緊了。箍住了她的脖頸。
“嘶——”盧怡婷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眉頭擰成了一團，趕緊伸手去扯，脖子上瞬間多了一道顯眼的紅印子。
羅華嚇得魂飛魄散，手抖得成了大學的食堂阿姨，。她驚慌失措地轉頭看向一旁的好友路楠楓，眼神里全是絕望的求救。可路楠楓這人精但最不講情義。一看這場面搞砸了，生怕火燒到自己身上，乾脆裝作低頭找東西，一轉身溜得比兔子還快。
周圍的女生也看出了不對勁，趕緊幫著羅華鬆開手，七手八腳地幫盧怡婷解開項鍊。羅華的手一鬆，眼淚終於啪嗒啪嗒往下掉，看著盧怡婷脖子上那道紅痕，愧疚得恨不得原地消失。
項鍊總算解開了，盧怡婷揉著脖子，看著眼前哭成淚人的羅華，心裡的那點火氣瞬間就沒了。她收起玩笑臉，反手拉住羅華冰涼的手，語氣誠懇得不行：“華華，對不起啊。剛才我不該跟著她們瞎起鬨，把你逼得這麼慌，項鍊的事兒怪我，是我玩笑開過火了，你快別哭了成嗎？”
羅華抽抽搭搭地抹著眼淚，不停地搖頭可是聽見他這句話清澈的眼睛裡面清澈的光更盛了：“真的嗎？”
“當然真的呀，這事哪能怪你，是我們先招惹你的。”盧怡婷扯出張紙巾，動作輕柔地擦掉她臉上的淚珠，又指了指脖子上的印子，大咧咧地笑，“你看，就一點紅，一點都不疼。陸鈺那傢伙滿肚子壞水，故意挖坑埋你，回頭我幫你去罵他，非讓他給你賠禮道歉不可。”
羅華破涕為笑。又恢復了那沒心沒肺的樣子。
盧怡婷看著他沒心沒肺的樣子，就感覺剛才還不如讓她勒死自己，讓她自己的脖子跟項鍊來一場硬度的較量。
原本鬧鬨鬨的女生們也紛紛賠不是，尷尬的氣氛這才散了。羅華垂著眼睫，上面還掛著亮晶晶的淚珠，心裡卻亂成了一鍋粥。那“送蘿蔔，還有水蜜桃味的糖”引發的連鎖反應，加上對陸鈺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惱意和在意，像是一團亂掉的毛線，在她心底越纏越緊。
隔天早自習，讀書聲剛一停，教室裡就恢復了往日的嘈雜。羅華抱著一摞厚厚的語文作業本，挨個桌子核對名單，認真的勁頭就像個剛入職，沒經歷過社會毒打的小會計。翻到最後一頁，果然，陸鈺那個格子還是空白的。
她抬頭往後排瞄了一眼，陸鈺正沒有覺察的趴在桌子上睡覺，腦袋深埋在臂彎裡，那頭黑色的碎蓋發亂糟糟地支稜著。周圍那麼大動靜，他卻睡得好像世界都與我無關的樣子。跟沒事人似的。
羅華咬著下唇，鼓起勇氣走過去。她站在陸鈺桌邊猶豫了一下，然後伸手使勁推了推他的肩膀：“陸鈺，醒醒，交作業了。”
對方沒反應，連呼吸頻率都沒變。睡得還挺死。
羅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指尖都陷進了他的校服裡，聲音也提了幾個分貝：“陸鈺！別裝了，聽見沒？交作業！”
話音剛落，上一秒還像個死木頭的陸鈺，突然毫無徵兆地首起身子，同時整個人靈敏地往旁邊閃了半個身位。
羅華這一下是用足了勁兒的，可是由於對方突然閃避，她所有的力道瞬間踩了空，整個人因為慣性猛地往前一栽，驚叫一聲，結結實實地趴在了那張硬邦邦的凳子上，懷裡的作業本嘩啦啦散了一地。
陸鈺右眼角抽搐了一下。
她狼狽地撐著凳子爬起來，頭髮亂了，臉也因為羞憤漲得有些發點微微的淡粉色。她瞪著眼前那個笑得陽光燦爛、毫無愧色的少年，氣得語無倫次：“你……你絕對是故意的！”
陸鈺慢條斯理地伸了個懶腰，修長的手指撓了撓亂蓬蓬的頭髮，眼底透著股子剛睡醒的慵懶和壞勁兒，大大方方承認道：“對啊，就是故意的。”
“你無聊不無聊！我昨天在微信上催了你半宿你都不理，今天早上還變著法兒嚇我，你幾歲了啊！”羅華蹲下身去撿散落在地上的本子，指甲用力摳著地面，委屈到了極點，“我現在就把你名字報給老師，你等著去辦公室喝茶吧！”
她抱起作業本，頭也不回地衝出教室，腳步沉得像在踩雷。咚咚咚的，好像是要把怒火交給地面來承擔。她沒看見，身後的陸鈺正倚在桌邊，看著她氣鼓鼓的背影，眼裡的笑意濃得化不開。
在辦公室把名單交上去後，羅華低著頭挨完語文老師的交代，心不在焉地往回走。一路上她都在腦子裡反覆重播陸鈺剛才那張欠揍的臉，氣得走路都帶風。真想給他兩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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