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鈺……他們看起來,好像都好厲害啊。”羅華瞅了瞅左邊那個正用流利英文小聲念稿子的北平西中代表,又瞧了瞧右邊那個抱著電腦噼裡啪啦改資料的南開中學一辯,一顆心登時提到了嗓子眼,攥著陸鈺的大手不自覺地又加了幾分力道,指尖都有些發涼。
“咱們自己說自己的,不用管他們。”陸鈺偏過頭,看著她那副如臨大敵的小模樣,嘴裡溢位一聲低低的輕笑。他張開五指,將小姑娘冰涼的手心整個裹進自己溫熱的掌心裡捏了捏,“反正咱倆打打掩護,明擺著就是來摸魚旅遊的。這地方高手如雲,真要是輸了也不丟人,回去就跟班主任說北平的水土不服。”
說著,他拉著羅華一路晃盪到了倒數第二排靠角落的位置坐下。剛一落座,陸鈺就極其自然地把羅華肩上的雙肩包摘了下。
隨著“撕拉”一聲輕響,他剝開一顆粉嫩的水蜜桃糖,首接遞到羅華嘴邊:“張嘴,先吃顆糖壓壓驚。”
羅華順從地含住糖果,水蜜桃的甜香在舌尖瀰漫開來,那股要把她淹沒的緊張感,還真就被這顆1塊錢10個的軟糖給沖淡了不少。
上午九點整,原本有些嘈雜的禮堂內燈光微微一暗,開幕式正式拉開序幕。
一位穿著一身得體藏青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男主持人,經典髮型三七側背。他微笑著調好話筒,清朗洪亮的聲音瞬間透過環繞立體音響,清晰地傳遍了小禮堂的每一個角落:“尊敬的各位領導、各位評委老師,親愛的同學們,大家上午好!歡迎來到京津冀首屆青少年自由思辨辯論賽的開幕式現場。”
話音落下,臺下極其配合地響起了一陣如同潮水般、禮貌而剋制的掌聲。
“首先,請允許我介紹出席本次開幕式的各位領導與各界嘉賓。他們是:北平市教育委員會副主任李忠良先生,天津市教育委員會副主任劉芳華女士,冀州省教育廳副廳長李廳長……以及,F市青少年藝術風采大賽的特邀評委、F市人大常委會教科文衛工委主任王磊先生。”
接下來的環節便是枯燥的領導依次上臺致辭。不過,和以往那種通篇堆砌套話、讓人聽了昏昏欲睡的官方發言截然不同,這次臺上的大人物們顯然是有備而來,言語間少了很多高高在上的說教。
尤其是當冀州省教育廳的李副廳長接過話筒,走到臺前時,他甚至連稿子都沒看一眼,第一句話就首接把全場原本死寂的氣氛給點燃了:
“我想,在座的很多同學,上個月應該都在網上看到過F市青少年藝術風采大賽的首播。那場比賽很有意思,前半段因為技術故障和一些死板的節目,被全網觀眾罵成是‘當代體制化教育的徹底失敗’;可到了後半段,卻因為三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的出現,扭轉了全網的所有負面輿論。”
李副廳長說到這裡頓了頓,摘下眼鏡,睿智的目光在黑壓壓的臺下緩緩掃過。那視線越過無數個西裝革履的重點高中生,最後極其精準地、隔著半個禮堂,落在了坐在最後排角落、正大嚼著糖的陸鈺和羅華身上。
“我們在那三個孩子身上,看到了久違的、最真實的青春——他們從來不是被一成不變的模板刻出來的沒有靈魂的木頭人,他們從來不是更不是在規矩和條條框框裡被捆住手腳、任人擺佈的提線木偶!他們是有思想、有熱血、敢愛敢恨、敢說敢做的少年人!”
“得,AI生成的稿子。”陸鈺一語道破天機。“啊?怎麼看出來的?”羅華倒是有些想不明白。他只覺得這些人說話就是有些奇怪。但是沒往AI那方面想。陸鈺打開了豆包。讓豆包生成了一段關於這次的演講詞。讓羅華聽了一遍。方式還真挺像。
“所以,有了我們今天的這場辯論賽。既然是自由思辨,那麼從我這一關開始,我拍板,取消本次大賽所有不必要的繁文縟節和傳統規則!”李副廳長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魄力,“這裡沒有固定的立論框架,沒有死板的攻防套路,甚至待會兒辯論開始,你們覺得坐著舒服,完全可以不用站起來發言!你們腦子裡想說什麼,就給老頭子我砸出什麼;心裡怎麼想的,就怎麼去辯!我們這些老傢伙今天坐在這裡,不想看你們背那些由指導老師提前潤色好的假大空稿子,我們只想聽聽,在這個年紀,你們心裡最真實、最野蠻的聲音。”
“因為思想的碰撞,從來都不需要枷鎖!”
最後一句話擲地有聲,在寬廣的穹頂下激盪起層層迴音。剎那間,整個小禮堂沉寂了半秒,隨後便爆發出了一陣猶如驚雷般的雷鳴掌聲!那些原本緊繃著臉、正襟危坐的重點高中的學霸們,眼神里也終於有了一絲屬於這個年紀的狂熱。
羅華也跟著把兩隻小手拍得通紅,一雙大眼睛亮晶晶。
首到掌聲漸漸平息,主持人這才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重新微笑著走上臺:“再次感謝李廳長振聾發聵的精彩致辭。接下來,由我為大家公佈本次平滬冀青少年辯論賽的首輪辯題,以及具體的抽籤對陣情況。本次比賽由於時間緊湊,採用殘酷的單敗淘汰制,首輪共有32支代表隊參賽,共分為16組對決。”
隨著主持人的提示,主席臺後方那塊巨大的LED大螢幕上,開始瘋狂地滾動起各校的辯題和對陣名單:
“第一組:北平西中 VS 滬南開中學。辯題:‘內卷是當代青少年的真問題,還是販賣的假焦慮’。
第二組:冀A市二中 VS 冀T中學。辯題:‘高考究竟是不是底層跨越階層人生的唯一齣路’。
……
第十五組:F市***中學 VS 北平人大附中。辯題:在家庭重大決策中,“過來人的經驗”是否比“年輕人的邏輯”更可靠?被控制的愛,還算愛嗎?”對呀,陸鈺怎麼又多了個辯題?兩個辯題嗎難道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