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後,獲獎證書被沈母收進儲物間。她說沈家的兒媳不需要在外面拋頭露面,一家人也從未主動提起。
教授翻開模型照片:「評標是匿名制,你的方案斷層領先。有人說沈家替你鋪路,我第一個不同意。」
沈母端著茶,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她當然不知道這些。
結婚頭一年,我還會把獲獎雜誌放在客廳。沈母來家裡吃飯,看見封面上的我,隨手將雜誌翻了個面,說女孩子出了名,心就容易野。沈硯舟當時正在接電話,聞言朝我笑了笑,叫我別和長輩認真。
後來我懷孕,工作室正好接到西北古建修復的邀請。沈母把一盅湯推到我面前,語重心長地勸我:「沈家不缺你掙的那點錢,孩子要緊。」
我沒喝那盅湯,也沒去西北。
第一次流產後,她在病房裡坐了不到一刻鐘,問醫生是不是因為我前幾個月總畫圖、休息得不夠。醫生解釋胚胎停育與畫圖沒有關係,她仍嘆了口氣,說年輕人就是不懂輕重。
那時沈硯舟握著我的手,讓我別往心裡去。我便真的忍了,甚至反過來安慰他,說老人盼孫心切。
現在想想,沈家人最擅長的事,就是把一把刀塞進我手裡,再讓我自己往心口按。他們站在旁邊,誇我識大體。
沈母捏著杯蓋,似乎想起了什麼,目光避開我。可她沒有道歉,只把肩背挺得更直。
「過去的事還提它幹什麼?女人嫁了人,總要有取捨。」
我輕輕推開那杯已經涼透的茶。
「我取捨過了。現在輪到我把選錯的那一邊扔掉。」
我沒解釋,只請助理送她出去。
臨走前,她壓低聲音:「離了硯舟,你會後悔。」
「這句話您留給他吧。」
當天晚上,沈硯舟來了。
他沒有進門,只站在工作室樓下。初冬下著小雨,他的肩頭溼了一片,手裡拎著我喜歡的栗子蛋糕。
「我媽說了什麼,你別放在心上。」
「嗯。」
「唐妍我已經讓她搬出公寓,車也收回來了。」
我看著他:「然後呢?」
「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
「沈硯舟,你是不是覺得,清理掉唐妍,我就該感激你?」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房子是你給的,車是你給的,資源是你給的。你縱容她一次次到我面前挑釁。現在你把東西收回去,就當一切沒發生?」
雨落在傘面上,噼啪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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