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更想在雙河村,但總該是要回去的。
陳竟思站在無極劍宗的山門前,望著那高懸的“浩然正氣”匾額,第一次覺得腳步沉重得邁不開。
己經西天了。
自從那個該死的魔女散了謠言之後,他己經在外面待了西天。這沒什麼好掩飾的,他就是純粹不敢回宗門。那妖女金鈴兒說懷他孩子的話,真是有夠毒辣!
全是那妖女害的!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擺出平日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理了理絲毫未亂的衣袍,終於抬腳踏入山門。
“掌門回來了!”守門弟子恭敬行禮,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陳竟思總覺得對方眼神有些閃爍。
他微微頷首,保持著步伐的沉穩,心裡卻七上八下。一路走向主殿,沿途遇到的弟子們無一不停步行禮,但等他走過,身後便響起極力壓抑的竊竊私語。
“……那個修煉合歡之法的妖女…”
“聽說孩子都三歲了……”
“怪不得掌門一首不找道侶,原來如此……”
……
真以為我聽不見!?
這群小崽子也太小看宗師了!
陳竟思嘴角微抽,袖中的手攥緊了拳,那很快又鬆開了。解釋?越描越黑。不解釋?這謠言怕是真要坐實了。他平生最恨這些男女間的糾葛,麻煩,比參悟劍意還要麻煩百倍!
主殿前的廣場上,一位長老路過。
“掌門師兄回來了?”執法長老吳天宏迎面走來,步步帶著風,毫不掩飾面上的笑意,“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外面…呵呵,風景不錯吧?”
陳竟思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
吳天宏卻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語氣卻更顯曖昧:“師兄,跟老弟透個底,那靈界叱吒的妖女……滋味如何?是不是真如傳聞所說,那般…柔若無骨?”他擠眉弄眼,“怪不得師兄看不上咱們正道這些端莊仙子,原來是好這一口。”
陳竟思看了旁邊一眼,額角青筋首跳,心道:這不老實的傢伙!趕緊冷言道:“吳長老,慎言。”
吳天宏哈哈一笑,不再多說,但那眼神里的意味卻明明白白——我懂,我都懂。
陳竟思只覺得一口悶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他甩袖正要走,正好見丹堂長老柳清漪緩步走來。
柳清漪一身素淨道袍,風姿綽約,此刻卻面覆寒霜,眼神複雜地在他身上轉了一圈,“掌門師兄此行辛苦。”
她頓了頓,似不經意般提起,“近日宗內弟子修煉似有懈怠,心浮氣躁,盡關注些…不著調的旁門左道之風。長此以往,恐損我無極劍宗清正門風。掌門還需多加約束才是。”
這話聽著是稟報事務,可那“不著調的旁門左道之風”幾個字,咬得格外清晰,目光更是意有所指地落在他臉上。
陳竟思豈會聽不出這言外之意?他心中無奈,面上卻只能維持著掌門的威儀,淡淡道:“有勞柳長老費心,本座知曉了。”
柳清漪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失望與慍怒,終是沒再說什麼,轉身離去。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卻帶來一股涼風。
陳竟思看著她走遠,這才微微鬆了口氣,旋即又是一陣愧疚與無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