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坐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幕。他前世死的時候，最後悔的不是沒吃飽。沒穿暖，是沒有和家人一起笑過。
守夜從18：00開始。
第一班是陳默和馬叔。他們坐在屋頂瞭望臺，裹著狼皮大衣，複合弓和步槍放在手邊。望遠鏡（空間裡有的）掛在脖子上，時不時掃視一圈。
“馬叔，”陳默說道，“您守了四十年夜，不累嗎？”
“累什麼，”馬叔說道，“林子夜裡安靜，比白天還靜。你聽——”
陳默豎起耳朵。
風停了，雪也不下了，整個世界像被按了靜音鍵。偶爾有樹枝斷裂的聲音，咔嚓，聲音聽起來很遠。偶爾有貓頭鷹的叫聲，咕，咕咕，感覺又很近。
“靜得可怕，”馬叔說道，“但也靜得安心。說明沒有大事。”
“大事？什麼算大事？”
“狼嚎。熊吼。人的喊叫。槍聲。火光，”馬叔說道，“這些算大事。沒有，就是平安。”
陳默點頭。他前世不懂這些，總是一個人緊張兮兮地熬夜，聽到風吹草動就嚇得發抖。
22：00，陳建國和陳雪接班。
陳建國教陳雪夜視，不是用夜視儀，是用眼睛。黑暗中，不要盯著一處看，要掃視，用餘光捕捉動靜。因為人眼的桿狀細胞在暗處更敏感，餘光比直視看得更清楚。
“爸，您這都是從哪學的？”
“當兵的時候，”陳建國說道，“修工事，晚上不能開燈，全靠眼睛。時間久了，就練出來了。”
陳雪試著做，一開始頭暈，後來慢慢適應了。她居然真的在黑暗中看到了東西，一隻雪兔從院子邊跳過，灰色的影子，一閃而過。
“爸，爸！我看到了！”
“噓——”陳建國按住她，“看到了，你別喊那。你一喊，它就跑了，或者它就衝過來了。”
陳雪立即捂住嘴，點頭。
02：00，周慧接班。
她是唯一一個坐著守夜的人，坐在火爐旁邊，一邊添煤，一邊織毛衣。她的眼睛不好，夜視不行，但耳朵靈。任何異常的聲音，她都能捕捉到。
而且，她守夜的時候，會自言自語。
“老陳，你睡了沒？沒睡也別睜眼，我給你織了件新毛衣，等春天就能穿，雪兒那丫頭，白天又跟他哥頂嘴，你也不管管。”
她不是在跟任何人說話，是在排遣。深冬的孤獨，像慢性毒藥，周慧用這種方式，讓自己保持有人在聽的幻覺。
陳默偶爾醒來，聽到母親的自言自語，心裡發酸。
他前世沒有聽到過這些，因為他一個人，沒有母親在身邊。
早上6點鐘，天亮了。
陳建國生火，周慧煮粥，陳雪檢查溫室，馬叔上屋頂觀察，陳默檢查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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