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兒，”他說道，“你看那邊。”
他指著雪地上的血跡，血跡延伸到林子裡，但很快就被雪覆蓋了。
“那兩隻崽子，”他說道，“冬天能活下來的，不到一半。這隻母的死了，它們更難活。但這就是林子，馬叔說的，林子不憐憫，林子只選擇。我們也是一樣。”
陳雪沉默了很久，最後點頭：“我知道了。”
陳默開始處理獵物。
他先放血，用刀割開喉嚨，讓血流出來，不然肉會腥。然後剝皮，從後腿開始，像脫襪子一樣，整張皮剝下來。接著開膛，劃開肚皮，取出內臟，分類處理：心。肝。腎可以吃，腸子可以喂雪貂，胃裡的草料可以當肥料。
陳雪在旁邊幫忙，遞刀。遞繩。遞麻袋。她的手在抖，但沒有退縮。
“皮要陰乾，”陳默說道，“不能暴曬，會裂。肉要分割，凍起來，或者風乾。”
“內臟呢？”
“心肝切片，今晚炒了吃。腸子給雪貂。這個——”他舉起一個綠色的球狀物，“是膽，苦，但清熱解毒。”
他們用了兩個小時，把一隻四十斤的狍子，變成了：
狍子皮一張（完整）
狍子肉二十斤（分割成塊）
心肝肺一套（當晚吃）
腸子一副（喂雪貂）
膽一個（中藥儲備）
骨頭一副（熬湯）
“收穫不錯，”陳默說道，“夠全家吃十天。”
“那兩隻崽子呢？”陳雪問，“它們會餓死嗎？”
“可能，”陳默說道，“也可能被別的母狍子收養。林子有林子的規矩，我們管不了那麼多。”
他站起身，看著遠處的白樺林。
“我們能管的，只有家裡人。”
回程的路上，陳雪揹著肉，陳默揹著皮和骨頭。他們的腳印在雪地裡並排著，像一串省略號。
“哥，”陳雪突然說道，“下次，我想試試射箭。”
“好。”
“我想自己獵一隻。”
“恩，，好。”
“然後，我也給它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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