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會來？”
“等天氣好轉。”陳默看著窗外越下越大的雪，“或者，等我們更虛弱。”
他走到火炕邊坐下，覺得精疲力竭。
“哥，”陳雪遞給他一杯熱水，“你先睡一會兒。”
“睡不著。”
“那閉目養神。”
陳默閉上眼睛。黑暗中，他聽到蒸汽機的嗡嗡聲，聽到火炕裡木柴的噼啪聲，聽到家人均勻的呼吸聲。
這些聲音，是還活著的聲音。
“雪兒，”他輕聲說道，“把那個俘虜帶來。”
“現在？”
“現在。”
俘虜被帶到火炕邊。就是那個戴眼鏡的年輕人，他在柴棚裡關了五天，已經冷靜了很多。
“你叫什麼名字？”陳默問。
“周明。”
“周明，”陳默說道，“剛才那場戰鬥，你聽到了嗎？”
周明點點頭。
“你的同伴，死了五個，傷了八個。我們這邊，傷了兩個，沒死一個。”
周明不說話。
“知道為什麼嗎？”陳默問道，“因為他們不熟悉這片林子。他們以為有槍就能贏，但林子不認槍，林子只認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指著外面的白樺林。
“這片土地，我們一磚一瓦建的。火炕是我們砌的，溫室是我們搭的，蒸汽機是我們打的。你們想毀掉它，說是淨化。但你們淨化的是什麼？是我們的生活，是我們家人的命。”
周明抬起頭，看著陳默的背影。
“我。”他的聲音很輕，“我只是想活下去。白袍說，加入他們就能活。”
“在這裡也能活。”陳默轉過身，“如果你願意學，願意幹活，願意守規矩，這裡就是家。”
周明愣住了。
“你，你不殺我？”
“殺你幹嘛？”陳默笑了，“你又不是壞人，你只是被騙了。”
周明的眼眶紅了。他低下頭，眼淚滴在膝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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