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走到院子裡，看著天邊。太陽正在落山，把雪地染成橘紅色。遠處的白樺林像一排排黑色的剪影，靜默而莊嚴。
“哥。”陳雪走到他身邊，遞給他一個烤紅薯，從火爐裡剛掏出來的，燙手，甜香四溢。
“謝了。”陳默接過來，掰成兩半，遞給她一半。
兩人站在院子裡，一邊吃紅薯，一邊看著夕陽。
“哥，”陳雪突然說道，“你覺得我們能贏嗎？”
“不知道。”陳默老實回答，“我們只能扛著。”
“扛多久？”
“扛到春天。”
他咬了一口紅薯，燙得直哈氣，但還是嚥了下去。
“春天來了，一切就都會好起來的。”
這是他對妹妹說的，也是對自己說的。
太陽完全落山了，星星一顆一顆亮起來。陳默抬頭看著夜空，想起前世，那時他也在同一個位置看過同一片星空，但身邊沒有人，沒有紅薯，沒有火炕。
只有風，和雪，和零下六十度的寒冷。
“進去吧，”他說道，“晚上降溫。”
兄妹倆走回屋裡。門關上的瞬間，寒風被隔在外面，溫暖湧上來。
火炕燒得正旺。
暖廊的挖掘工作第二天就開始了。
陳建國畫了圖紙，一條地下通道，寬一米，高一米二，從主屋左側延伸出去，穿過院子，連線到溫室的後牆。總長十二米，坡度千分之三，防止積水。
“不是地鐵隧道，”陳建國拿著圖紙給眾人講解，“就是一條能彎腰走的道。重點不是大小，是供熱。”
他在圖紙上畫了一個圈：“通道底部鋪一層碎石，碎石上面埋陶管，陶管接主地熱管道。熱氣從管子裡過，把通道加熱到十五度左右。”
“十五度夠嗎？”張志強問。
“夠了。人在裡面走路，不凍手就行。關鍵是溫室那頭——”陳建國指著通道的終點，“通道直接接入溫室內部，不用開門，不用暴露在室外。冬天零下五十度的時候，從暖廊進溫室，溫差不超過三十度，作物不會受驚。”
“作物也會受驚？”李小虎好奇地問。
“當然，”陳雪說道，“溫度驟變會讓植物葉片萎蔫，嚴重的會死。就像人從暖氣房突然走到冰天雪地裡，會感冒一樣。”
“那我走暖廊會不會感冒？”李小虎又問。
“不會，”陳雪笑了，“你是人，不是白菜。”
全家笑。連張小寶都忍不住咧嘴，他比李小虎大三歲，覺得自己成熟多了。
挖掘工作由張志強和陳默負責。兩人輪流挖，一人一小時，防止體溫過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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