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國接上地熱管道，開啟閥門。溫熱的水流湧入陶管，通道內的溫度開始上升。
十分鐘後，溫度計顯示：16°C。
“成了。”陳建國拍大腿。
陳雪第一個走進去。暖廊不高，她需要彎腰，但溫度確實舒服，不冷不熱，像春天的地下室。
“哥！這裡面可以種蘑菇！”
“什麼？”
“菌菇種植槽！”陳雪指著通道兩側的牆壁，“兩側各挖一排淺槽，填木屑和菌種，利用地熱和潮溼環境，種香菇。平菇。這樣我們冬天也有新鮮蘑菇吃了！”
陳默眼睛亮了。蛋白質在末日里是最珍貴的營養，蘑菇雖然不是肉，但含有豐富的蛋白質和氨基酸。
“行，”他說道，“你設計，爸指導，我們施工。”
陳雪立刻掏出筆記本，開始畫圖。
那天晚上，全家坐在火炕邊，聽馬叔講知青的故事。
馬叔雖然不認識那六個人，但他認識那個年代。他說，那時候的人比現在更苦，但也更韌。沒有電，沒有煤，沒有槍，只有鎬頭和信念。
“但他們活下來了，”馬叔說道，“活到了春天。我們也一樣。”
腳印出現的規律被馬叔摸清了。
每隔三天，不凍河上游方向會出現一組新腳印。三個人，從同一棵白樺樹出發，呈扇形散開，從不同角度觀察管護站，然後匯合返回。
“專業偵察。”馬叔蹲在雪地裡，指著一串腳印給陳默看，“你看這步法，前腳實，後腳虛，走得很輕，是為了減少聲響。但他們犯了一個錯。”
“什麼錯？”
“每次都從同一棵樹出發。”馬叔笑了，“太自信了，以為我們發現不了。”
陳默也笑了。馬叔的經驗是他的寶藏，四十年前，馬叔在山裡抓偷獵者的時候，這些人還沒出生。
“今天是什麼日子？”
“第三天。”馬叔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雪，“他們今晚會來。”
陳默決定主動出擊。
但不是打草驚蛇，是反向偵察。他和馬叔提前埋伏在那棵白樺樹附近，等寒霜會的偵察隊來，然後跟蹤他們回去，找到他們的營地。
傍晚，氣溫降到-20°C。陳默和馬叔裹著狼皮大衣，趴在白樺樹後方的雪窩裡，一動不動。
等了兩個半小時。
月亮升到中天的時候，三個人影出現在林子邊緣。
他們穿著白色雪地迷彩服，在月光下幾乎與雪地融為一體。每個人揹著一個小揹包，手裡拿著望遠鏡和——陳默眯起眼睛——一臺對講機。
“有通訊裝置，”陳默用氣聲說道，“和上級保持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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