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現在呢?”
“現在我們只想活。”鷹鉤鼻說道,“你有地熱,有糧食,有電。我們有力氣,會打獵,會修東西。我們想加入,但,怕你嫌我們髒。”
“髒?”陳默皺眉。
“我們是寒霜會的,”鷹鉤鼻低下頭,“殺過人,搶過東西。”
陳默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道:“過去的事,既往不咎。但從今天起,你們必須守我們的規矩:不偷,不搶,不欺負人。幹活,吃飯,護家。能做得到嗎?”
鷹鉤鼻抬起頭,眼眶紅了。
“能。”
“你叫什麼名字?”
“趙鐵軍。我以前是修車的。”
“趙鐵軍,”陳默伸出手,“歡迎加入雪嶺聯盟。”
趙鐵軍握住他的手,眼淚終於流了下來。他的手粗糙得像砂紙,但握得很緊,像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身後的六個人也跟著哭了。不是悲傷的淚,是終於安全了的淚。他們互相攙扶著,有的跪在地上,有的抱在一起,哭聲在林場裡迴盪。
陳默帶著七個人回到管護站。
馬叔從暗處現身,對陳默豎了個大拇指。他的獵刀還握在手裡,刀尖上掛著一滴融化的雪水。
“你小子,”他說道,“越來越會做人了。”
“不是做人,”陳默說道,“我這是在給人活路。”
七個人在管護站住了下來。他們洗去身上的汙垢,換上乾淨的衣裳,吃上了熱飯。第一口熱湯下肚的時候,一個叫劉大柱的男人突然嚎啕大哭,像個孩子。他說他已經三個月沒喝過熱的東西了。
趙鐵軍確實是修車的,他檢查了一下寒霜會那輛受損的裝甲車,發現只是履帶斷了,有零件就能修。他趴在地上,半個身子鑽進車底,手裡拿著扳手,熟練地擰著螺絲。
“修好了給誰用?”他問。
“聯盟巡邏用。”陳默說道,“但不是打仗,是運物資。運病人。運老人。”
“好。”趙鐵軍點頭,“我修。”
陳雪給兩個寒霜會的女成員檢查了身體,營養不良,凍傷,但沒有大病。其中一個叫林小鳳,二十七歲,以前是護士。她的手指修長,但關節腫大,是長期受凍的結果。
“護士?”陳雪眼睛亮了,“你會打針?”
“會。輸液。換藥。量血壓,都會。”
“太好了!”陳雪拉住她的手,“我們正缺醫護人手!”
林小鳳笑了。這是她末日以來第一次笑。笑容很淺,但真實,像寒冬裡的一縷陽光。
但白袍還沒有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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