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靳蕭神情有一瞬間的空白,他從沒想過喬錦書喊他過來就只是想問黃力這些年是怎麼生活的。
“我初遇他那年,他應該已經從人販子團伙裡逃出來,當時的他十歲,在碼頭上搬貨,救了即將被貨物砸到的我......”
周靳蕭說起和黃力這些年的事,眼眶也不自覺變紅。
因為就在昨晚他收拾黃力房間時,從他枕頭底下發現了他的日記,知道了他許多許多的過往。
更知道因為背叛他,這個好兄弟遭受了多大的心理譴責。
人啊,一旦道德底線太高,就很容易不放過自己。
明明是他和喬錦書早認識,他卻覺得睡了好兄弟的女人,長期飽受折磨,滿頁都是他的懺悔。
明明當初也是他救了他,他卻認為跟在他身邊吃飽穿暖,就是他給的天大恩德。
明明他可以回到親生父母身旁,可他卻不想親人看到他的面容,得知他過去所受的苦,更不想喬錦書愧疚,這些年戴著個假面皮謹小慎微地活著。
說到最後,周靳蕭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淚流滿面。
他從公文包裡,將幾本厚厚的筆記本拿出來擺放在喬錦書面前。
“這裡面......寫的最多的就是你!”
幾本筆記本擺放在喬錦書面前,就像潘多拉魔盒,等待著她去開啟。
她瑟縮著手指,幾次退縮後,終是伸手打開了第一本筆記本。
裡面記錄了他第一年從人販子逃出來後的生活,但他沒有迴避那段痛苦的拐賣生活,反而經常提起她。
日記裡寫道:“那段臉上反覆潰散的痛苦記憶,他每想起一次就會窒息,可他不能忘,一旦忘記,他就會把那個會一聲聲喊他‘糖哥哥’的可愛小妹妹忘記......”
日記本一頁頁地翻著。
眼淚無聲一滴滴滑落,她生怕淚水沾染這些日記,一次次狼狽地擦著即將掉落的眼淚。
最後一本日記。
他寫到和她重逢時的喜悅,得知她被退婚時的滿心彷徨。
喬錦書這才知道,原來他和周靳蕭的初見,也是因為他為了見她,從而才讓兩人相遇。
多少年他默默守護在她身邊。
在更衣室裡幫她解了藥後,再到後來兩人每一次的偷情,他都活在煎熬中。
可她卻以為讓這卑微的人佔盡了便宜,讓他去做了一件又一件事。
最後一頁,是在幾天前,他許是猜到她肚裡的孩子是他的,在日記的結尾像是自言自語般寫著,“錦書,如果我也帶著你和孩子一起去個有海的地方生活,你願不願意?”
“我知道你嫉妒林清縵,嫉妒她搶走了原本屬於你的一切,但能被搶走的其實都不屬於你,而我,從始至終眼裡都只有你,雖然不在你左右,我的心卻被你左右......”
看到最後,喬錦書再也忍不住,抱著筆記本從椅子上滑坐在地崩潰大哭。
周靳蕭第一次見她哭成這樣,像山崩地裂,像失去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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