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絲斜斜,將街對面“紅旗扁肉店”的霓虹招牌暈染得有些模糊。
何慧蓮站在扁肉館二樓的窗前,手裡端著一杯早已涼透的龍井,目光冷冷地鎖死在街角那家剛開業不到半個月的“速食麵館”上。
那家店門頭不大,卻是生意火爆。
此刻正值飯點,門口排起的長龍已經拐過了街角,熱氣騰騰的白霧從半開的門縫裡湧出來,夾雜著濃郁的滷香,霸道地鑽進她的鼻腔。
這家店是前幾天突然在中心街道上開業的。
裡面不僅賣速食麵麵餅的各種湯麵,還能根據不同口味的速食麵加不同配菜。
因著她們紅旗扁肉館是百年老字號,多年前納入國營企業後,又繼續以承包制的手段回到他們沈家手中,所以口碑十分好,這幾年來他們的扁肉店生意都十分紅火,經常需要排隊才能進門吃。
但短短幾天,對面開的“速食麵館”就吸引走他們店的許多客源。
何慧蓮去打探了下,這才發現竟然是林清縵故意開在她家扁肉店對面的。
“沒有靈魂的工業垃圾。”
何慧蓮冷哼一聲,將茶杯重重磕在桌上,瓷器碰撞的脆響在空蕩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一群窮鬼,吃速食麵也配叫吃飯?”
她轉過身,看向坐在沙發上侷促不安的孃家侄子,眼神里透著輕蔑,“去,把市裡和周邊三個縣的麵粉廠。糧油批發商的貨,全部給我包圓了。價格高兩成無所謂,我要讓她連一粒麵粉都買不到。”
“姑,這......”侄子嚥了口唾沫,“要是上面查起來......”
“查什麼?”
何慧蓮冷笑,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我用自己的嫁妝做生意,天經地義。我倒要看看,沒了麵粉,她那幾臺破機器能轉出什麼花樣來。”
三天後,林清縵的速食麵廠果然斷了糧。
供應商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進來,語氣從最初的支支吾吾變成了後來的理直氣壯,無非就是“大客戶訂走了”“產能不足”“實在沒法發貨”。
廠裡的機器被迫停了轉,車間裡安靜得讓人心慌。
何慧蓮特意讓司機開著那輛黑色的桑塔納,在林清縵的工廠門口緩緩繞了一圈。
她搖下車窗,看著站在廠門口。神色平靜的林清縵,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弄:“做生意不是過家家,你拿什麼跟我鬥?連麵粉都買不到,你的機器只能當廢鐵賣。”
林清縵隔著車窗看著她,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既沒有憤怒,也沒有慌亂,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彷彿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陌生人。
何慧蓮心裡莫名地湧起一股不安,但很快就被傲慢壓了下去。
然而,僅僅一週後,這份不安就變成了徹骨的寒意。
《經濟日報》頭版,一整版的廣告砸了下來。
“林師傅速食麵全線升級!原料直供,東北特級冬小麥,內蒙非轉基因大豆油,拒絕中間商!”
何慧蓮看到報紙的那一刻,手裡的茶杯險些摔在地上。
她不信邪地派人去查,結果查回來的訊息讓她如遭雷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