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九秒。”
殘腿內部的機械音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宣判死刑。
走廊盡頭的黑暗裡，高跟軍靴踩在黑水裡的聲音越來越近，卻聽不到任何水花飛濺的動靜。
一個人影慢慢走進了那幾盞忽明忽暗的劣質熒光燈的照明範圍。
胖子舉著軍團盾底座的手猛地哆嗦了一下，差點把這塊鐵疙瘩砸在自己腳背上。
“林組長？老陸，你不是說她死在舊物街的冷庫裡了嗎!”
陸淵站在病床前，視線死死釘在來人身上。左手腕勒緊的血布條己經被紫黑色的血完全浸透，順著指尖往下滴。
走過來的確實是林清寒。
身上還穿著那件軍用風衣。連衣服上在冷庫裡被高維冰系法則凍住的破洞都一模一樣。
但那張臉不對勁。
她的皮膚呈現出一種劣質矽膠般的死白，沒有呼吸，胸口沒有任何起伏。最要命的是那雙眼睛，原本應該黑白分明的眼眶裡，現在灌滿了乳白色的發光液體，順著眼角一滴一滴往外淌。
這不是活人。
這是地下三層那幾千噸高維靈液，順著林清寒死前用血畫下的機房座標，強行“捏”出來的一個傳聲筒。
深淵潮汐借了林清寒的殼子。
“陸淵。”
林清寒張開嘴。聲音空洞得像是在幾百米深的廢井裡說話，帶著刺耳的多重回音。
“李國棟是個瘋子。他簽了0713的銷燬單，把長藤和教團引到地下三層，就是為了把這幾千噸靈液當成炸藥桶。他想用整個燕京內城當培養皿，把深淵的胃口撐爆。”
她抬起僵硬的右手，指向病床上那條插著輸液管的殘腿。
“這條腿是長藤的第一代實驗品，裡面早就刻滿了深淵的底層程式碼。現在，它就是那個抽水泵。幾千噸靈液灌進去，燕京-04節點的閘門一開，這裡馬上就會變成真正的深淵巢穴。”
“倒計時：七秒。”
病床上的殘腿開始劇烈膨脹。原本乾癟的青黑色皮肉被撐得透亮，皮下的靜脈血管裡亮起刺眼的白光。那些嵌在骨縫裡的幽綠色金屬引信，正發出令人牙根發酸的高頻嗡鳴。
病房裡的重力開始失常。
扔在牆角的醫療廢棄物垃圾袋緩緩飄了起來。輸液架上的鐵鏽大片大片地剝落，懸停在半空中。
胖子大吼一聲，雙手死死按住軍團盾的底座。殘存的金色法則光罩剛撐開半米，就被空氣中瀰漫的靈液威壓擠壓得咔咔作響，光罩表面崩開十幾道蛛網般的裂縫。
“老陸!這腿要炸了!這幾千噸的當量，咱們連灰都剩不下!”
陸淵的胃裡一陣劇烈的翻江倒海。
那股子高維壓迫感順著他脖子上的0714程式碼首衝腦門。他抬起頭，看著那個被靈液操縱的林清寒殼子。
“死都死了，還要被拉出來當免費的客服。你們深淵的勞動法連個喪葬假都不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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