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趙家莊園。
雨沒停透。細密的雨絲砸在幾座重型探照燈的冷光裡，像是一張巨大的、泛著白毛汗的網，把整個前院罩得密不透風。
三十六名全副武裝的世家精英子弟單膝跪地。
青石板上的積水沒過了他們的膝甲。沒人敢動。高階戰甲的金屬鱗片隨著他們壓抑的呼吸起伏，摩擦出沉悶的沙沙聲。
空氣裡除了雨水味，還混著一股高濃度靈力壓縮後產生的臭氧氣味。
趙天驕站在漢白玉臺階的最上方。
他身上套著一件暗金色的全覆蓋式戰甲。胸口篆刻著燕京總局核心序列的徽記。這套造價能頂得上江城半個防區預算的裝備，此刻正散發著讓人喘不過氣的威壓。
他沒有戴頭盔。雨水順著他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往下流，流過高挺的鼻樑，最後匯聚在下巴上。
趙天驕抬起右手，帶著金屬手套的拇指抹掉下巴上的水珠。
“都覺得荒唐，對吧。”
他的聲音不大，但順著戰甲內建的擴音法陣，清晰地砸在每一個人的耳膜上。
“讓你們這群燕京總局精挑細選出來的種子，去圍獵一個江城的男護士。”
趙天驕順著臺階往下走。軍靴踩在積水裡，濺起渾濁的水花。
“覺得掉價？覺得趙家是在拿你們當猴耍？”
他在第一排的一個年輕人面前停下。
年輕人穿著白銀巔峰的風暴法袍，手裡捏著法杖的指節繃得很緊。
“抬起頭。”
趙天驕開口。
年輕人遲疑了一下，仰起臉。雨水打得他有些睜不開眼。
“告訴我，你現在心裡在想什麼。”
趙天驕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別拿那些表忠心的廢話糊弄我。我要聽實話。”
年輕人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報告少爺。”
年輕人的聲音在雨中有些發顫。
“屬下覺得，殺雞焉用牛刀。一個黑鐵階的輔助，就算他懂點邪門歪道的陣法，隨便派兩個刺客進去摸掉就是了。搞這麼大陣仗，甚至開啟獵殺模式，反而抬高了他的身價。”
趙天驕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突然，趙天驕抬起腳，一腳踹在年輕人的胸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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