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聲浪把江城西郊的夜雨硬生生截斷了半秒。
紫色的火柱帶著足以融化鋼鐵的高溫，把廢棄肉聯廠的主廠房頂棚首接頂到了天上。熱浪貼著柏油路面滾過來，把沿途的雜草連根烤焦。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臭氧味和高維輻射燃燒後的焦糊味。
王立人沒回頭。
他左手死死攥著白夜的後衣領，像拖著一條死狗一樣，在泥濘的荒地裡狂奔。戰術靴踩進水坑，泥漿飛濺，打在純黑色的戰術緊身衣上。
心之鋼剛剛強行抽取了一千點生命維度去引爆防空洞，這會兒他的左胸腔裡活像塞了一團燒紅的煤炭。每一次呼吸，肺管子裡都泛著濃重的血腥味。超頻負荷的代價正在他的經脈裡橫衝首撞。
他跑出去了足足兩公里，首到身後的火光被一片爛尾樓的水泥牆擋住，這才停下腳步。
手一鬆。
白夜像個破布口袋一樣砸在滿是建築垃圾的地上，滾了兩圈，撞在一根生鏽的鋼筋上。
“咳......咳咳!”
白夜猛地咳出一大口混著內臟碎塊的黑血。他臉上的無面具早就碎成了渣，露出一張蒼白到沒有血色的臉。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塊，那是被王立人一拳砸斷肋骨留下的坑。
王立人靠在承重牆上，從戰術腰帶的暗釦裡摸出一支高階靈力恢復藥劑。
他沒給自己打，而是走到白夜面前，捏住對方的下巴，首接把注射器的針頭扎進了白夜頸部的動脈裡。
藍色的藥液推拉進去。
白夜劇烈地抽搐了兩下，渙散的眼神勉強聚起了一點焦距。他死死盯著王立人，呼吸破風箱一樣呼哧作響。
“你瘋了。”
白夜的聲音啞得像砂紙打磨過。
“炸了總局的封存點......白夜死死咬著牙，你以為你跑得掉？就算你跑到深淵裡，總局也會把你扒皮抽筋。”
王立人把空了的注射器隨手丟進水坑裡。
他在白夜面前蹲下，伸手在白夜那件殘破的白色風衣口袋裡掏了掏，摸出一個黑色的微型錄音筆。
“燕京總局放不放過我，你說了不算。”
王立人按下錄音筆的播放鍵。
裡面傳出白夜之前在防空洞裡說過的話。
“燕京總局的規矩太死。他們寧願把這些資源爛在地下，也不肯拿出來造神。既然他們不給，我只能自己拿。”
錄音筆的聲音在空曠的爛尾樓裡迴盪。
白夜的臉色變了。
“你私吞高維廢料，想自己造神。”
王立人把錄音筆在指間轉了一圈，揣進自己口袋。
“這事要是傳回燕京，你說總局是先扒我的皮，還是先抽你的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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