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人的前腳掌穩穩踩在樓梯間第三層的緩步臺上。
軍靴底部的防滑橡膠碾過一小塊碎裂的水泥渣，發出短促的摩擦音。
林清寒落後他半個身位。戰術頭盔的夜視儀隨著她的步伐上下晃動，綠色的熒光在漆黑的樓梯間裡顯得尤為扎眼。
“江城防線的人最多五分鐘就會把廢棄工廠周邊三公里全部封鎖死。”
林清寒壓低嗓音。
“官方的反應速度比世家和教團的私軍只快不慢。趙天驕那句話等於是把江城軍方的臉按在地上踩。他們現在急需抓幾個有分量的活口來堵世家的嘴。我們現在去黑市，等於頂風作案。”
王立人沒有停下腳步。
他從兜裡摸出那枚邊緣磨損的系統金幣，在指關節間來回翻轉。這東西現在己經徹底冷卻下來，表面恢復了那種暗淡的黃銅色。
“越是戒嚴，黑市的物價崩得越快。”
王立人隨口接話。
“那些手裡攥著黑貨的散戶和野生超凡者，怕被官方當成教團同黨抓去頂包，絕對會趕在天亮前不計成本地拋售。紅姐那個地下錢莊現在的資金流肯定吃緊。我們帶著現成的低階材料過去，能把收購價壓到平時的三成。”
這筆賬算得太精，連林清寒都找不到反駁的切入點。
她看著前面那個挺首的背影。
“你就不怕紅姐黑吃黑？”
林清寒快走兩步，跟上他的節奏。
“她可是江城最大的情報販子。只要她把我們的行蹤透給趙家或者官方，那點懸賞金足夠她賺得盆滿缽滿。你現在手裡可沒有能鎮住她的底牌。”
王立人停在二樓的拐角處。
他轉過頭。
“她不敢。”
王立人把金幣塞回兜裡。
“她是個純粹的生意人。生意人的邏輯是隻賺安穩的錢。趙家是過江龍，官方是地頭蛇。她把我們交出去，不僅拿不到錢，還會被這兩方順手把她的地下盤子給揚了。留著我們，她才能兩頭賣情報。”
他說完繼續往下走。
林清寒深吸了一口氣。肺裡灌滿了爛尾樓特有的那種灰塵味。
比起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大少，眼前這個滿腦子只有利益算計的底層打工人，反而更讓人覺得無從下手。
兩人走到一樓大廳。
遠處的街道上，己經傳來了刺耳的防空警報聲。
幾道強光探照燈的光柱在夜空中來回掃射，把厚重的雲層照得慘白。
江城防線地下指揮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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