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從主門縫裡鑽出來，貼著功率井底層的水霧往上爬。
王立人站在護欄邊，通訊器裡那個男人的尾音還沒散，背後的熱風忽然停了半拍。
他沒回頭，只抬起左手，按住耳麥。
“都別轉身，誰回頭，誰給門當門童。”
顧明半跪在維護艙旁，手還搭在離線盒上，肩膀己經轉過去一半，聽見這句，硬生生把脖子扭回來，差點把自己卡出工傷。
“你能不能早點說？我頸椎都替你上班了。”
陳海趴在臨時過濾罐旁，臉貼著管線，嗓子壓得發緊。
“底下那門開了，白光都照我鞋了，我不看我咋修？”
王立人盯著維護艙玻璃上的倒影。
白光在玻璃裡很淺，門縫只有半掌寬。主門沒有完全開，風機卻全停了，連迴圈液裡的氣泡都少了一截。
“用倒影看，別用眼睛簽收。”
周虎從排水廊口衝進來，手裡還拎著呂志的外包工牌。他剛跨過門檻，執法記錄儀又滴了一聲，螢幕紅框跳出來。
尋親程式現場見證待確認。
周虎低頭看了一眼，罵音效卡在喉嚨裡。
“這玩意兒還沒完？長藤賣的是專案還是牛皮癬？”
靳寒的聲音從廣播口落下，語調穩得讓人手癢。
“王先生，你觸發了北辰塔舊案庫。尋親程式和主門協議己經分離，拒絕代簽不能覆蓋親屬查詢。”
王立人把通訊器螢幕扣在掌心，舊終端編號還在跳。
“靳董，你這售後真體貼。前腳把人塞進坑裡，後腳送個尋人啟事，公益味兒快溢位來了。”
“你可以拒絕。”
“這麼大方？”
“拒絕後，王立言舊鏈路會被歸檔。下一次檢索，許可權歸北辰塔。”
顧明抬起頭，汗順著耳廓往下滴。
“他在逼你選。答應，主門拿到親屬通道；拒絕，王立言線索歸他們。”
秦牧舟靠著資料箱，呼吸還沒順過來。
“舊案庫一旦歸檔，工程端再也調不出原始記錄。董事許可權可以封死。”
王立人垂著手，左臂袖口又溼了一片。黑線停在肘彎，皮膚下方有細小的灼痛，一下接一下，跟倒計時催費簡訊差不多。
他心裡把賬攤開。靳寒說的是實話，至少半句是真的。尋親程式不歸主門，拒絕代簽攔不住；可主門白光己經開了，說明尋親只是餌，真正要的是“現場回頭確認”。王立言那句別回頭，來得太準，準到讓人不敢全信。能救命的提示，也能是套狗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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