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翻面的那行字停在螢幕上，冷鏈車的發動機還在怠速。
無名古董店的二樓，就壓在眾人頭頂。
陸淵抬手按住車門，掌心紗布被門沿蹭開，血順著白布邊往下滲了一道。
阿缺抱著車鑰匙，脖子一點點往樓梯口轉。
“陸老闆，咱店裡二樓有人？”
陸淵看著螢幕。
“你問得很客氣。”
阿缺把鑰匙往懷裡揣了揣。
“主要怕答案不禮貌。”
梁承安把陸小魚的氧氣管重新固定好，視線落向通往二樓的舊木梯。那梯子平時堆滿破箱，最上面一截被帆布擋著，風從縫裡鑽下來，布角一下下拍牆。
許滿倉坐在冷鏈車旁邊，手套還沒摘，血從藍線斷口裡洇出來。他抬頭看了一眼，舌尖頂了頂腮幫。
“二樓別上。”
陸淵側臉看他。
“你去過？”
“舊院務組有個規矩，樓下接貨，樓上留人。車要是停在門口，二樓多半己經掛了臨時床號。”
阿缺聽得首撓頭。
“不是，咱這破店二樓連耗子都嫌租金貴，誰這麼有生活情趣，上去掛床號？”
陸淵把中控屏上的照片拍下來，發給紅姐。
他心裡把時間壓了一遍。照片十九點十七分，地下庫的掛鐘也卡在十九點十七分。靳氏讓他去1907，照片讓他回二樓。兩條線都帶19和7，數字太整齊，整齊得像詐騙簡訊，開頭先恭喜中獎。
手機震了三下。
紅姐的語音進來，背景裡有人洗牌，麻將牌撞得脆響。
“陸老闆，大晚上發老女人照片給我，幾個意思？你終於窮到搞相親詐騙了？”
陸淵開了擴音。
“查無名古董店二樓，今晚十九點十七分誰進過。”
紅姐那邊牌聲停了。
“你家二樓？”
“嗯。”
“你先報個平安，我好決定是收活人價，還是收遺產整理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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